生活中,缺乏情感教育及情慾無法自制的陌生人、熟人,都可能成為性騷擾加害人,讓我們害怕、恐懼與憤怒。公共場所、住家、學校、工作地點都是可能發生性騷擾的環境。
學生時代遇性騷擾 只敢逃跑不敢聲張
大約8、9歲時,我會到爸爸工作的辦公室跟爸爸要零用錢。有一次穿過警察分局後院,一位見過但不熟的爸爸同事抱起我,同時他的手在我的下體停留了一陣子,才放下我。事後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不知怎麼說才好。
又有一次,鄉下酬神大拜拜,我擠在人群中看街頭戲耍表演,不久我發現站在前頭的一個小老頭手往後伸在摸我的下體,我呆了一下,嚇醒後趕快逃開。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不知道怎麼說,或許我害怕我說了,可能會被罵「自己不小心一點!」
但,事情過了50年,只要我想起這兩件事的場景,我就會非常憤怒。
高中、大學時,碰過在公車隔壁座位露鳥的男子及在巷子轉角打開外套,赤身露鳥的暴露狂數次,我都是害怕狂跑了結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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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一代勇於反擊 但她父親卻是性騷慣犯
小我一代的女孩似乎有不一樣應付公眾場所性騷擾事件的方法。有一次,小我20歲左右的家族女孩在搭公車時,遭男子貼近用手騷擾,女孩馬上拿起包包,往那男子頭上砸,並大聲叫「色狼!亂摸人!」男子即刻衝到車門口,趕在被群毆之前下車。
我很高興我家族下一代女孩進步了,我這一代女孩用逃走下車的方式自保,她會用打對方的頭及大聲呼叫的方式聚眾人之力逼走色狼。
但,當女孩在家族聚會說著打色狼故事時,我心裡卻難過起來。
坐在女孩旁邊,因女孩強悍而得意大笑的男人,是女孩的父親、我的家族兄長,而他在我小女孩時,帶給我極痛苦的陰影。
大約小學五、六年級時,我帶女同學回家,家族兄長給我零錢差我去買零食,當我開心買了糖球、紅色芒果乾回到房子,發現兄長抱著我同學,一隻手摸著同學的內褲。同學和我吃了糖球,繼續在家裡玩了一下才回家。之後,我們互相沒說什麼,但從此我不再帶同學回家。
多年後,我才對性騷擾有點概念,對那位同學非常愧疚,覺得都是我的錯,不該單獨留她一個人在家族房子那邊。
成年後,參加心靈成長課程,有個A. work火鍛鍊之類的課程,要參加成員以寬恕的心,改變困難的個人關係議題。那時,我以為我可以用寬恕的心來原諒家族兄長。我特別打電話向他問安,還在那年春節家族聚會送他一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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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幾年後,我再次聽聞,家族兄長居然對照顧家族長輩的外籍看護多次性騷擾。和同家族堂姊妹談起來,更知道好幾位姊妹,在青少年期都得拿著「武器」(如掃把或蓋著下半身的臉盆、矮腳燙衣板等)睡大通鋪,才能安心。我因是家族寵兒有長輩罩著,才能幸運地安心睡覺。
一時之間,我的寬恕不見了,暴怒衝上來。
心靈成長課程教導我的寬恕並沒有改變一切,這個沒有對行為負責的人,長年依然是男欺侮女的男性沙文主義者,一直以大欺小(成年男子欺辱小學生)、強欺弱勢(雇主性騷擾外傭),甚至對家族姊妹下手。自那時起,我給這位長久的性騷擾罪犯臉色看,家族聚會不再和他打招呼說話,甚至他的告別式我也缺席。

權力關係 讓媽媽吞下委屈
作為一個好奇、敏感的女孩,兒時我也曾經歷母親被性騷擾。有一次,媽媽帶著我去爸爸工作單位管理的溫泉招待所找不見蹤影數日的爸爸,但爸爸不在那裡。我模糊記得有個爸爸的同事,在讓我們進入溫泉浴室前,對媽媽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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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節我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媽媽在溫泉池很沉默。成年之後,我猜測,當時媽媽卡在有求於人的「權力關係」中,不得不吞下委屈。
逐漸,我體會到性騷擾的構成,交雜慾望、權力、階級、自卑感……等。唸大學、研究所時教授的性暗示,職場同事、小老闆的性騷擾不時出現,只能靠運氣加機靈及時躲過。
目前校園性騷擾、職場性平及性騷擾防治相關影片資訊找到不難,但依然很多女性遇到性騷擾時「身體僵硬、腦袋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反應」,與遇到地震時雷同。那類似「防震防災演練」的「性騷擾防治演練」,應該由有心的心理、犯罪、社會工作專業者來研發,以讓當事人可以事先預防學習,在瞬間能判斷,做出正確行動。
慾望男女 勿忘遵守「意願與尊重」的界線
性的慾望男女皆有,你我都可能遇上試探與調情,常見一些男女遊走於模糊地帶,然而根本的界線是「意願與尊重」。我認識的人中,也有男女有事沒事相互調情、打情罵俏,但雙方都知自己不會越線。因為彼此不願意也不敢付出代價:失去彼此友誼、失去共有朋友圈、失去自身伴侶信任。當然,偶爾也有人一時糊塗越過了線,終究自找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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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女性我也有被電到,慾望高漲的時候,但我也清楚我的情感狀態及工作形象不容許我「爽一下」或「任性一下」。還好,幻想無罪。我只會在暗處欣賞我的心儀的對象,或在性幻想時暗爽一下,絕不會自以為是或愚蠢到未徵得對方同意下去碰觸或強吻。
當然性騷擾的發生場域,也有一些悲苦的嘆息聲,曾在日日春的公娼與嫖客的活動中,聽見貧困或外貌不足、身體殘障的男子說,他們種種條件不夠,要女人想要他們很不容易。有時候他們看美女,心情就像看到漂亮的天鵝絨布料,真的很想摸一下知道是什麼感覺。當然不管美不美女,對方若不答應,你卻動手了,就自找麻煩了。那場活動我聽見的是社經、外貌、身型條件不利男子寂寞的悲苦,以及性工作者的給力紓解,這樣的供需關係,我沒有意見。
Me too浪潮給隱忍多年的受害者在較多支持的情境下,願意把多年的屈辱、痛苦說出來,也給加害者一個機會去知道,你的「摸一下、親一下」是侵犯,帶給他者的痛苦、恐懼、不安有多深、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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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願意說出口的受害者 讓暗處的其他受害者知道自己不孤單
Me too 浪潮也讓「摸一下又不會怎樣」轉換到「摸一下可能會一槍斃命」的覺醒,感謝這一波勇敢說出來的受害者,讓隱藏在暗處,不見得會出來發言的其他受害者知道自己不孤單,也讓加害者、可能加害者知道傷害的嚴重性,能有意識的自制。
慾望是正常的,但你需要管好自己的慾望、自己的手、自己的下半身,尊重別人的身體權、他人的人權。千萬不要自作多情,以為你有情,別人就會有意。兩情相悅是天堂,強迫硬上是地獄,是騷擾。
奉勸世間男女,你只能吃的是別人願意端給你吃的菜。若是強行要吃,你就麻煩了。當人被性騷擾或性侵犯,有了生氣、痛苦、恥辱、噁心的感覺,會記仇很久,即便過了許多年。
(作者從63歲開始第三人生,希望以文字分享童年鄉野回憶及成年期在諮商諮詢、行銷採訪及戶外教育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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