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會打人，藥開重一點有用嗎？淺談失智患者的攻擊行為

對於照顧者來說，失智患者的攻擊行為難以處理，也常常因此而開始尋求醫療協助。隨著大腦功能退化，失智患者有時會出現攻擊行為，包括言語攻擊，例如：詛咒、尖叫、大喊、威脅，也可能是肢體攻擊，像是：打、捶、抓、咬、拉扯頭髮、丟東西或破壞東西。有的患者會故意絆倒他人、性騷擾，或是自我傷害如撞頭等等。

不少家屬感到困惑，怎麼過去温和有禮的失智患者，變成不時口出穢言，或是動手動腳的暴躁長輩？造成攻擊行為的原因常常是多面向的。在生物因素方面，大腦的退化伴隨特定腦區的受損，可能導致攻擊行為或人格改變。有些暴力行為是源自於大腦異常放電，使用抗癲癇藥物治療可以改善。更常見的原因是身體疾病造成大腦急性混亂狀態，像是跌倒骨折、泌尿道感染、肺炎等導致「譫妄」狀態。若在此情況下給予鎮靜劑，或許會惡化攻擊行為。

在心理因素方面，失智患者在面對新的環境、身體不適、愈來愈健忘等狀況，可能出現攻擊行為。由於溝通能力減退，容易遭遇更多的挫折感而引發攻擊行為。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攻擊行為常發生在人際互動的情境中，有可能是失智患者誤會了照顧者的舉動的意義。例如：近身照顧失智病患時，他可能感覺到個人空間被侵犯而產生敵意，並出手攻擊。此外，失智患者的精神行為症狀如被害妄想、被偷妄想、視幻覺或聽幻覺、錯認等都可能伴隨攻擊行為。

環境因素是引發攻擊行為的另一項重要原因。失智患者處在噪音干擾、光線昏暗、不熟悉的環境中，比較容易出現攻擊行為。如果照顧者也變得激動，更可能雪上加霜。

在診間時常會遇到筋疲力竭的照顧者，異口同聲地要求醫師「藥開重一點」、「給他不會打人的藥」。近年來，關於如何減少失智患者攻擊行為的研究結果發現，非藥物的介入方法比起藥物治療更加有效。其中，推薦的良方包括多元團隊的照護、按摩和觸摸療法，以及合併音樂和按摩療法。建議照顧者可與老年精神科醫師合作，詳細評估和討論藥物治療的風險和好處；與專精老年醫學的醫師攜手優化失智病患的身體健康狀態；透過長照服務，請相關專家協助改善失智病患的生活環境和日常生活安排。

針對失智患者攻擊行為的處理，以下訣竅提供給照顧者參考：

1. 試著辨認觸發點：舉例來說，有時因為光線昏暗，失智患者會誤以為角落陰暗處是有人躲在那裡。以爺爺為例，他的不安和害怕是因為錯認孫子為陌生人，再加上被偷妄想。
2. 注意失智患者是否感到疼痛或身體不適：由於失智患者無法清楚表達疼痛或身體不適，可能以激動或攻擊行為來呈現。
3. 輕柔的語調和安撫的觸摸：面對激動的失智病患，試著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温柔地碰觸失智患者的肩膀或手臂，傳達撫慰和關懷。如果照顧者也跟著不耐煩，可能會加重彼此的衝突。
4. 接納失智患者的情緒：失智患者可能感受到傷心、挫折、寂寞等負面情緒，但不知道如何表達而變得暴躁。試著理解他可能的感受，以平和的語調安慰他，告訴他有你在身旁幫助他。
5. 調整環境：關掉電視、調降音樂聲量、減少房間內的刺激源。
6. 播放失智患者喜愛的音樂：和他一起唱唱老歌、哼哼舒緩的曲調、聽聽他熟悉的樂曲，或許可以較快地讓他安靜下來。
7. 轉移注意力：試著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不同的活動上，最好是他喜歡的活動。
8. 暫時離開：如果失智患者依然激動，在環境足夠安全的前提之下，照顧者可以先離開讓他靜一靜，或許一會兒後他就忘記自己剛剛在生氣。
9. 求助送醫：如果失智患者無法控制其行為，危害到自己或他人的安全，請盡快求助或是送醫處理。

陪同前來急診的家人們與醫療團隊討論藥物治療的可能效果和副作用，決定接受緊急處置後，先維持原有的藥物治療，並由女兒暫時接手照顧事宜。因為這一場風波，家人們深刻體會到照顧失智爺爺是相當複雜的任務，需要大家同心協力，視爺爺的狀況調整照護方式。

（本文作者為台灣老年精神醫學會祕書長、為恭紀念醫院老年精神科主任梁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