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歲王小弟弟早產、重度腦性痲痺,1歲左右檢查出嚴重內斜視及600度的高度散光,接受配戴眼罩的遮眼治療、並加強用眼訓練。然而,王小弟弟既無法表達、也沒辦法評估視力值,加上肢體障礙,戴眼罩的不適讓他時常哭鬧、抓扯,改善相當有限。
直到3歲時轉介到台大醫院的「特殊需求視覺中心」,參與衛福部醫事司補助的「特需兒少視覺復能計劃」,透過多專業與工具的評估確認視力、散光及注視能力,並循序漸進訓練控制眼球看不同角落,幫助大腦掌握眼球運動,王小弟弟專注及追視能力大幅提升,視力也逐漸改善。
從只能看3分鐘卡通,到用眼睛回應世界
「曾經以為他對玩具、卡通沒興趣,接受訓練後才發現他像一般孩子一樣,喜歡玩具、也愛看卡通。」王爸爸說,以前兒子常發呆放空,受到張力、神經異常影響,眼睛時常上吊,卡通也只能看3~5分鐘;現在,他不僅能注視環境變化,還能一次看30分鐘~1個半小時的卡通,而且會笑、會悲傷。
不僅視覺有了明顯改善,王小弟弟現在甚至能透過點頭或搖頭,表達「要」或「不要」。對王爸爸來說,孩子唯一能表達的就是眼睛,而特需眼科讓孩子從被動轉為主動,從測試視力、持續給予刺激和訓練,王爸爸相信,「也許某一天連接上了,他的成長就會是階梯式的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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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力問題風險高10倍,卻容易被忽略
台大醫院眼科部主治醫師侯鈞賀解釋,人們看到的外在世界是由大腦重塑而來,經由觀看、動作感知、聲音回饋及觸感等,慢慢建立對世界的概念,因此,一旦錯過大腦的視覺發育期,便很難再建立對世界完整的概念,與周遭環境的互動也大受影響。
而特殊需求兒童不只有視力問題,很高機率本身便有腦傷或大腦發育缺陷,因此若在視覺上沒有及早接受適當刺激,習慣以聽覺或觸覺感知外界,大腦許多神經就會支援聽覺與觸覺,透過眼睛構築對外在世界的認識將更困難。因此,及早發現他們的視覺問題,提供視覺復能,提升或維持對視覺的使用,格外重要。
國際兒科專科期刊《Archives of Disease in Childhood》一篇文獻整理各項研究顯示,智力障礙、唐氏症、腦性痲痺及早產的特殊需求兒童,視力不良、屈光不正和斜視眼動等問題發生機率都高於正常兒童,有些甚至高出10倍,而在台灣,有視覺問題的特殊需求兒童,估計多達2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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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受限於一般門診的設備、資源和時間,這些孩子的視力問題容易忽略,錯過訓練大腦與視覺的黃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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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療配合孩子,視力問題才終於被看見
林口長庚醫院在2019年試辦特殊兒少視覺門診,新冠肺炎疫情後,2022年正式開辦特別門診與視覺復能,目前已拓展至全台有1個中心、8處據點。2025年,該補助計劃也加入成為「優化兒童醫療照護計劃」的一部分。
在台大醫院特殊需求視覺中心,每次看診都是「4師大會」,眼科醫師、驗光師、職能治療師及個案管理師一同協助病童,台大醫學院職能治療學系副教授蔡麗婷說,不同於一般門診讓小朋友配合檢查人員,「在這裡,是我們配合小朋友」。
醫療團隊以視網膜檢影鏡、手持式驗光機或照相驗光機取代桌上型驗光機,讓孩子無論坐著、被抱著、甚至躺在地墊上,都能接受檢查;也根據孩子的年齡、認知能力調整檢測方式,例如有些孩子對數字特別有反應、或者視野範圍有局限、甚至只對光線有刺激,檢測方式都不同。因此,有人吸引小孩、有人記錄、有的做檢查,一次門診往往半小時起跳,一個門診時段常常只看5~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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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醫院特需視覺中心在2024~2025年間收治230名小病人,其中高達95%的孩子無法在一般眼科測得視力,但在跨專業團隊努力下,幾乎都成功檢測出,並發現近7成兒童經矯正後的視力仍只有0.3以下,已達視障標準,其中僅1成左右領取視障手冊,將近9成孩子之前都未檢測出,也無法接受相關資源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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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視覺發育期難逆轉,視覺復能帶來可能
這些揪出視力問題的孩子,在視覺復能的訓練下有不同成效。台大職能治療學系副教授蔡麗婷說,很多病童屬重度或極重度視覺障礙,一開始只在暗室中有光覺,後來進步到能在一般光線下看到並伸手拿奶瓶、襪子等;有些孩子因眼睛結構問題,視力難再有變化,但訓練後能辨識環境、獨立行走。家長有了協助孩子的工具後也不再徬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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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視力是生活感知的重要部分,而且關鍵視覺發育期錯過了便很難有第2次機會,對孩子的學習能力與生活的品質有重大影響,侯鈞賀提醒,當與孩子互動時,孩子沒有看你,或者玩耍時,即便肢體沒有問題,但行走感到遲疑、恐懼、速度慢,都須觀察他們注視遠、近是否有異樣。
他提醒,只要孩子1、2歲仍無法很好的注視、良好的視覺互動,都要儘早就醫,尤其發展遲緩有更高比例合併視覺異常,有賴家長平時留心觀察,才能及早接受治療,幫助他們未來的路走得更好。
(本文諮詢專家:台大醫院眼科部主治醫師侯鈞賀、台大職能治療學系副教授蔡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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