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的太太是日本人,他們住在米蘭附近,有個5歲女兒。
昨天,這對母女去超市,2名男子開始對她們大吼大叫,說都怪她們,要她們滾回中國。
恐懼導致我們做出怪事。
我出生的1982年,義大利出現第1個愛滋病患。當時我的父親是34歲的醫生,他說,起初他和同事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病毒。
他們需要對確診病患開刀時,都帶了兩層手套以防萬一。某天開刀時,感染人類免疫缺陷病毒的女患者手上的血滴到地板,麻醉師驚聲尖叫地彈開。
他們都是醫生,卻都嚇壞了。面對全新的任務,沒有人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們現在的狀況就像當年,人類紛紛出現各種反應:憤怒、驚慌、漠然、玩世不恭、不可置信、聽天由命。真希望我們能記取教訓,努力比平常更謹慎、更友善。也許我們就不會在超市貨架前辱罵他人。
就算人們會分辨亞洲各國人種,我們應該明白,疫情蔓延不能怪「他們」。(推薦閱讀:傳染病永無休止,台灣如何打贏全民防疫戰?)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要怪的是我們。
人們總是迅速忘記教訓 碰到傳染病也一樣
最近,我常常想起瑪格麗特.莒哈絲的句子:「和平即將來到,就像大片低垂的黑幕,也是遺忘的開始。」
戰爭之後,人們總是迅速忘記教訓,我們碰到傳染病也一樣:苦難逼我們面對平時模糊不清的真相,逼我們重新評估輕重緩急;鼓勵我們為現在的局面賦予新意義。然而傷痛一旦開始復原,覺知的心情便不復存在。
所以我要列出我不想忘記的每件事情。這張名單每天都越來越長,我覺得每個人都該自己擬一份,就能拿出來互相比對,看看是否有共通點,討論是否可以協力改變。
我的名單如下。
我不想忘記,人們如何遵守新規定,也不想忘記自己看到大家執行時的驚訝心情;有人努力不懈地犧牲奮鬥,照護病患和健康的人;有人晚上站在窗口唱歌,告訴我們,有他們陪伴。這件事情很容易記得,因為這場流行病的報導已經加以記載。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在最初幾週,或是面對官方剛開始的謹慎措施時,我常聽到人們說:「他們瘋了。」我不想忘記這些時刻。多年來無視專家疾呼,導致人們第一反應就是心生懷疑,最後就是化成這四個字:「他們瘋了。」這種不信任導致拖延,而拖延導致死傷。(推薦閱讀:疫情升溫好焦慮 5個有感心肌練習 幫自我安頓)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我不想忘記我非到最後一刻,不肯取消機票,即使局勢清楚點明,搭飛機的行為是不可理喻。我不想取消的原因只是因為我真的想去,這種行為既固執又自私。
我不想忘記,疫情剛傳開時,隨之而來的莫名、對立、聳人聽聞、情緒激動、似是而非的資訊,也許這就是最明顯的失策之舉。面對流行病,明確的資訊是預防感染的關鍵因素。
我不想忘記,這個突發狀況讓我們無視我們這群人有不同需求、不同的困擾。當我們宣稱我們說的是每個人,指的就是每個聽得懂義大利文、有電腦,而且知道如何使用的每個人。
我不想忘記歐洲太晚行動—每次都太慢—而且竟然沒有人想到要出示圖表,秀出義大利和歐洲的疫情曲線,讓我們了解在這場災難當中,我們要跨越國界,同心協力。
我不想忘記,這場全球大流行的起源不是軍方祕密實驗,而是因為我們罔顧大自然,因為我們砍伐森林,因為我們輕率消費。
我不想忘記,這場全球大流行揭露我們在技術、科學方面有多不足。
我不想忘記,我在保護家人安全時,沒發揮英勇精神,也不夠堅強。他們最需要我幫助時,我無法鼓勵任何人,也無法鼓勵自己。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新確診案例的曲線將會漸漸趨緩,幾週前,我們才開始注意到這個曲線,如今這條曲線主宰我們的生活。曲線會到達最高點,然後開始下降。這不是一廂情願的想法,而是我們自律甚嚴的直接影響。(推薦閱讀:夏天來了、新冠走了?世界氣象組織:錯,小心疫情更嚴重)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們必須知道,下降趨勢會來得比上升走勢更慢,也可能會出現新高,也許還會有其他暫時封城措施、其他突發狀況,有些禁令必須繼續執行一陣子。但是這件事一定會結束,建設會重新開始。
除非……除非我們願意,現在就開始勇於反思我們早知道該改變的事情;除非我們花點時間思考,無論是自己反省,或一起腦力激盪。
我不知道該如何減低資本主義的醜惡程度,不知道該如何改變經濟體系,不知道該如何與大自然重新共生。我甚至不確定是否能改變自己的行為。但是我知道,如果之前都不勇於省思,上述每件事情都做不到。
只要有必要,我們全都待在屋內。我們照護病人,流淚埋葬死者。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也要想像之後的局面,這種無可想像的災難才不會再度殺得我們措手不及。
本文節錄自《傳染病時代的我們》,由愛米粒出版。
責任編輯:高儷綾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癌症問康健
康健知識庫
康健嚴選
大人社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