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在言語上、在相處上,從不見小喜在先生面前或在我們面前,有讓我們這群姐妹淘對兩人有女尊男卑的感覺;時有大小聲的,反而是先生。明明就是小喜對兩人的家貢獻多得多,憑什麼小喜還要處處以他為尊?每當我們這群姐妹淘為小喜抱不平,小喜總是說:「哎呀他就這脾氣。」
婚後小喜的先生自己創業,兩度失敗,小喜都二話不說,拿出積蓄支持先生。我們問她:「妳不怕嗎?一次還不夠?」她說:「我們好手好腳,都有工作能力,餓不死的。我不支持他,誰支持他?」
還好先生不負她所望,也從兩次失敗學到了教訓,第三次創業,終於平步青雲。接下來的故事,很多人可能都猜到了:先生有了外遇。客戶方一名女主管,和小喜一樣聰明漂亮能幹,她親近他,他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
但故事又有不像肥皂劇的地方,小喜的先生在「事發」沒有多久,受不了內心的糾結,很快便向小喜從實招來,而且向小喜坦言,他是真心欣賞這女的,這樣的情愫讓他自己痛苦不已,因為他很愛妻子兒女。
如果人生如戲,小喜應該賞他一巴掌,把他掃地出門,或一哭二鬧三上吊,或去找這小三談判;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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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很傷心,覺得天快垮了。她找姐妹淘哭訴求解。四個死黨坐在一張大床上,中間擺著一盒面紙,小喜涕泗縱橫,面紙一張一張的抽,很快,一大盒便給她抽完了,醒過鼻涕、擦過眼淚的面紙被揉成一團一團,在小喜盤著的雙盤前堆成了小山。
三個姐妹淘那時都義憤填膺,妳一言、我一語:
「早就告訴你,他不值得。」
「太過份了,休了他。」
「男人實在太可惡,離!」
一面倒,都勸離不勸和。
小喜怔怔的,只顧流淚,沒有應聲。
隔了兩天,她說:「我跟他說,我不做選擇,我讓他做選擇。如果他選擇回家,我會當這事沒發生過。如果他選擇她,我也只有接受。」我們面面相覻,心裡暗罵她沒骨氣。
事隔20年,先生大小聲依舊,小喜尊他依舊,沒翻過一天舊帳,兩人是死黨中婚姻最幸福、家庭最和樂的;小喜父母生前,先生待岳父岳母直比親生父母。我常想,好在小喜當初沒聽我們這幾個正義魔人姐妹淘的話,否則我們這禍可就闖大了。
小喜的先生是基督徒,小喜告訴兒女:「等到我臨終前,記得讓我受洗,這樣我才能夠到天上和你爸在一起,但現在還不行,現在外公外婆還需要我祭拜。」
長年看著他倆,我愈來愈不敢為別人的事義憤填膺或堅持己見,畢竟是別人的人生,不是我的,而人生有非常非常多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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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牟婗 5年級生,外商高管,最喜歡的時光,是家裡沒有半個人的時候剛好可以宅在家。)
<本文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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