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醒哲：讓嘉義市每個家庭都有個「醫生兒子」

面對高齡時代，拚命做，醫師的收入只會愈來愈少

但高齡時代來臨，健保更會加速崩盤。老年人口住院數高，醫療需求量愈來愈多。可是現在健保的總額制度是以點值計價，大家拚命花用，醫師分到的點值只會愈來愈少。所以只要做好促進健康，愈少人生病，平均分到的點值反而愈能增加。

因此，一定要用預防醫學的概念，「人可以老，但不能生病，」透過論人計酬鼓勵做健康促進，才是健保永續經營的方法。

但是論人計酬一定要搭配家庭責任醫師制，才能喚醒醫師照顧人民的天職，解決健保大部分的問題。所以，唯有家庭責任醫師制才能救健保。

論人計酬有點類似包醫制，民眾的健康由醫生負責。如果有3000人登記為照顧對象，這位醫生就變成這3000人的家庭責任醫師，他們的醫療資源都在他手上，所有開銷都從他的帳號扣，剩下就是收益。

這樣一來，醫師是因民眾健康而有收入，不是民眾生病才有收入。最好的醫療服務就是「不要服務」，讓你不用洗腎，比起一個一星期讓你洗兩次腎的醫師，應該給他更多收入才對。

論人計酬的精神也是讓醫師從被動看病轉變為主動關懷，從臨床醫學往預防醫學移動。在法令下，大家會主動往促進病人健康的目標走。

我常講：全台灣3萬多名醫師為什麼只在醫院裡，等人家有病再來看？太可惜了啊，很多時候由醫師說服病人不要抽菸，都比太太講更有效。

我要在嘉義推動論人計酬和家醫制，因為我希望以嘉義市作為示範，如果我不當市長，也會在其他地方推動，因為這不只要在嘉義，而是應該整個台灣做，我們要做對人民最好的事。

推動家醫制度，地方政府的角色也會改變。過去衛生局一隻手做公共衛生、健康促進，一隻手管醫院。現在透過地方政府統籌，可以將公衛與醫療整合，3萬多名醫師都能一起做健康促進。

未來還可以在嘉義市成立協助家庭責任醫師制的健康促進中心，來協助做相關服務，包括個人健康管理、家庭健康管理以及社區健康管理，衛生局就變成一個能讓民眾健康的管理單位，臨床跟公衛結合是未來的大趨勢。

《全民健康保險法》規定，健保給付就是要論人計酬，而衛生局就要去推動家庭責任醫師。嘉義市現在先派一名簡任祕書進入衛生局，組成論人計酬的專案辦公室，由衛生局長跟簡任祕書主責，並精簡局內人力，移往專案辦公室。

如果健保署同意，可以把嘉義變成論人計酬的示範區。健保署的行政費用也應該抽一部分移到嘉義市來用，成立一個小健保局。或者健保署員工調來上班也可以，甚至多一個論人計酬的第七分區。

這是一場革命，政府才最難改變

我想，把論量計酬改為論人計酬是一場革命。革命有3個部分：一是民眾觀念要改變；二是要讓醫界知道總收入不會減少；第三就是政府官員的心態，也是最需要改革的部分。政府如果沒有勇氣就會推託，用各種方式阻撓。這3個我們都要推動，一旦改變，整個醫療生態跟醫療永續經營會更安定。

現在推得慢是因為價值觀還沒改變，其實醫界有的了解，有些醫院也似懂非懂。我覺得醫師未必反對，他們只是擔心就一直不動，不贊成、不反對，但也不配合。但當健保署一句話，就可以促成。

政府如果贊成，就應該要推。有些官員知道，不走這條路不行。當社會氛圍也出來，反對的聲音自然慢慢減少，官員膽量也就會慢慢增加，慢慢去推動。

改變很困難，但是我相信人性會往對的地方去做，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可以先做。如果我們是對的，後面一定會有人跟進。

（李佳欣採訪，王暄茹、廖羿雯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