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見台積電股價破2000，卻替護國群山打下地基：AI時代為何更該讀孫運璿？

一本書打開18歲的人生視野

48歲的黃明楓是南山人壽超級業務，最為人知的事蹟是在疫情三級警戒期間，保費收入逆勢成長15倍，獲得「遠距成交女王」的稱號。

引導她展現抱負的關鍵，是她人生中最喜歡的一本書：《孫運璿傳》。

這是一場18歲的相遇。高中升大學的暑假，黃明楓對人生迷惘，大量找書來讀，在老師影響下讀了此書。沒想到，這本書幫助她解開一些人生困惑，影響力持續至今。

譬如，孫運璿任台電總經理時，喜歡上山下海拜訪各地服務站的同仁與其家屬，讓她明白走動式管理的重要性；又如孫運璿海納百川，用人不看出身背景的風格，啟發她招募團隊成員時相對不重學歷，更重態度與能力。

「讀完書覺得我們的夢想好小，」她回憶，當時只想著上好大學、找好工作，但孫運璿為國為民奮鬥的精神，讓她明白人生原來可以有這麼大的格局。

孫運璿逝世20年了，有人像黃明楓一樣，受他的事蹟啟發，持續在這片土地上打拚；再年輕一點的人，雖然多數只在歷史課本上看過他，但日常生活裡，其實處處有他努力過的痕跡。

他在世幾十年間的點滴決策，很大程度形塑今日台灣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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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孫運璿被稱為「永遠的行政院長」？

孫運璿1913年出生於山東蓬萊縣，比中華民國小2歲，出身平凡的他憑藉過人努力，自哈爾濱工業大學畢業後，選擇報效國家，投入電力布建工作。

有著電力專業與興建電廠經驗的他，1945年底奉派來台參與電力接收工作，隔年台電成立，他是首任機電處長。

彼時，台灣的電力系統在戰爭摧殘下幾近全毀，日本技師甚至預言全島將在3個月後陷入黑暗。無法忍受被日本看衰，加上希望老百姓能更快恢復正常生活，在他的帶領下，5個月內就恢復全台8成電力。

有著明確目標與解決問題的拚戰工程師性格，他在接下來的職涯中屢次創造奇蹟與度過難關。

他主導規劃十大建設，包含南北高速公路、桃園機場與鐵路電氣化；在中美斷交、風雨飄搖的時刻穩定內政；在石油危機中，率團訪沙烏地阿拉伯穩定油源。

他曾任台電總經理、交通部長、經濟部長與行政院長，為民為國與實事求是的工程師精神，讓他備受前總統蔣經國重用。

也因這些重大且無私的奉獻，讓他獲得「永遠的行政院長」美名，是台灣少數不分背景、黨派與年齡民眾都推崇的政治人物。

許多人認為，孫運璿執政時，國民黨一黨獨大，他說了算，不需要討好選民，推動政策上遭逢的阻力與政治算計少得多。

但其實，即使在那個環境，頂住壓力，耐著性子堅持做對的事，仍然不易，推動設立工研院與超大型積體電路計劃（VLSI）便是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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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爭議中堅持，為台灣半導體奠基

如今，以台積電為首，台灣半導體行業已成為護國群山。回顧起源，第1次石油危機後，有感台灣需要產業升級以維持競爭力，孫運璿參考韓國科技研究院的做法，倡議成立工研院，希望台灣能開展高科技產業。

可惜由於工研院定位特殊，籌設資金來自政府卻不受政府管控，不少立委無法接受這新穎做法，爭論不休甚至拍桌。在他持續奔走遊說下才勉強通過院會審查，他也親暱地稱工研院是他繼4名子女與台電後的第6個兒子。

後續挑戰不斷，推動發展超大型積體電路尤其艱難。紀錄片《造山者》主角、前工研院院長史欽泰坦言，那是一段最辛苦時光。

史欽泰比較，比起在美國無線電公司（RCA）受訓結束後把積體電路技術帶回台灣，到推廣與建立示範工廠，過程雖然艱辛，但因為有明確方向，並不覺得特別疲憊。

然而自1980年起，工研院要進一步挑戰超大型積體電路，無法按圖索驥，該不該投入大筆預算推行是一次重大賭注，引來立委與業界大量質疑。「事情有進展時都不會覺得太辛苦，最辛苦的時候是在不確定的時候，會不會往下都還不知道，」他說。

史欽泰記得，當時孫運璿頂住大量外界壓力，未把這些壓力轉嫁給團隊，只是不斷表達支持與感謝。

經過近4年努力，史欽泰與同事楊丁元在時任工研院長方賢齊的協助下，最終於1984年2月的行政院院會上完成關鍵簡報。核定後心中一顆大石放下，那刻至今久久不能忘懷。

那同時是孫運璿參與的最後一次院會，他隔不久便因為中風倒下，卸下行政院長職務，此後一路與病魔奮鬥，倡導健康觀念，最終於2006年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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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政治短視，他選擇看得更遠

孫運璿去世那年，台積電股價不過70元，他沒機會看到股價衝破2,000元，也無法見證台灣成為左右晶片產業的科技島，大量外資因此而來。但願意將目光放在遙遠未來的他，無疑是這一切的重要功臣。

行為經濟學家早早提出「雙曲折現」的概念，強調一般人比起獲得遠在未來的豐厚報酬，更喜歡近在眼前的小獎勵。

政治學者有相近發現，他們以「政治短視主義」與「民主近視」，來形容透過迅速且看得見的利益吸收選民選票，以求個人與政黨連任的行為，長期投資型的政策因而容易被漠視。

「心要沉下來，方能想得仔細；身要鑽進去，方能顧得周到，」孫運璿在他的自省語錄裡如此寫道。

這是他時時提醒自己在處事上不該忘的準則，同樣值得當代人參考。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轉載，圖文經編輯並增訂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