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得不夠,就無法解釋命運的差異
在我早年的主治醫師生涯中,有兩位腎臟癌一期的病人讓我震撼不已。他們的腫瘤分期、年紀、病理惡性度都相似,也同樣由我開刀。一位術後恢復良好,另一位卻在一年半內肺部全轉移。病人家屬問我:「查醫師,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我沒包紅包?」我只能無奈苦笑。那時我深刻意識到:我會開刀,但我不了解癌症。
於是,我決定以外科為基礎,從根本理解癌症的本質,找機會打敗它。
透過國家公費支持,我在2000年前往美國德州大學安德森癌症中心(MD Anderson)攻讀博士。那時已經30多歲,但連實驗技術都不熟,被年紀比我小的越南籍學長罵得很兇。但那也是成長最快的時期,我告訴自己:「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退縮。」
留學5年間,我從頭開始學習癌症生物學,並陸續在《科學》(Science) 與《癌症研究》(Cancer Research)發表論文。回台後成立自己的實驗室,鑽研癌症研究,發掘潛在可作為抗癌機制及藥物治療,除學術發表,也在三總、澳洲6個醫學中心進行臨床2期試驗,讓原本只剩3個月生命的腦轉移病人延長到1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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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透過實驗室的發現,結合國內外研究團隊執行藥物開發的經驗,讓我確認,台灣需要的是制度與平台,不只是個別醫院的努力。
真正的世界級,是這樣的謙卑
我在安德森癌症中心就讀時的院長曼德森教授(John Mendelson),曾得過唐獎,知名的EGFR單株抗體就是他所研發。但這麼有名的世界級人物,有一次參加學校辦的講座,因為現場座無虛席,曼德森直接坐在走道,沒有叫人讓座。他平常就拎個舊提包、開輛老福特車,沒有人跟在身邊左擁右簇,令我非常佩服,他就是我的人生典範:職位不重要,而是你做了什麼;要讓那個職位成就許多有價值的事,這才是最關鍵。
為國人健康挺在抗癌前線,「赤子之心」是前進動力
除了醫療臨床不負使命,從泌尿外科醫師到接任國衛院癌症研究所所長,我全力推動心中的長期工程,建立「國家級雲端癌症中心」。台灣有人體生物資料庫、次世代定序、有癌症臨床研究合作組織(TCOG),也有完整臨床個案,但這些能量往往分散在不同單位。我希望整合成一套有力的系統,讓研究者、臨床醫師、業界共同面對癌症最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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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會問我,「你最了解癌症,你的防癌之道是什麼?」
因為工作忙碌,我沒有特別的養生原則,但飲食算是比較清淡,什麼都吃但不會過量,也盡量維持運動習慣,每週會安排時間快走或是游泳。
倒是有一點,太太覺得我常保赤子之心。年輕時喜歡收集白鐵玩具(Tin Toys)、愛唱歌,高中到大學都是合唱團,校內比賽還拿了好幾次冠軍,也曾經到民歌西餐廳去唱過幾次。
當了醫師後,我開始養魚,休假就跟太太到民權大橋下逛水族街,在家養了好幾缸魚。這很有趣,要維持魚缸很好的生態,你要有知識,還要懂得光線、水流,溫度、濃度、電解質、酸鹼平衡、氧化還原等等,許多道理都會互通,只要抓到方法,就可以維持很好的系統。
人的免疫力不只來自食物或運動,也來自心裡那股保持好奇、願意投入的力量。對喜歡的事情常保熱忱,懷抱夢想,把生命活出樂趣,這大概就是我心中最好的「防癌之道」。
擔任台灣醫學教育學會常務理事,積極參與並推動醫學教育改革與品質提升;為國家衛生研究院特聘研究員,並兼任癌症研究所所長;榮登「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榜單(World‘s Top 2% Scientists)」推動精準術前風險評估,促進醫療整合並導入醫療永續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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