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高齡社會不只怕失智，這裡顧不好更麻煩！台大醫院院長吳明賢：「消化醫學」最被需要

2024年，台灣有6個城市，65歲以上老人在總人口佔比超過20％，顯示超高齡社會提早到來。世界衛生組織就指出，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慢性肺病等非傳染性疾病，佔了世界人口死亡率的72％。因此，消化內科醫師以及消化系醫學的相關研究，愈來愈舉足輕重。

消化內科攻守範圍廣，和6類癌症有關

在老年化社會當中，消化內科醫師能治療的疾病十分多元。舉例來說，肝癌、大腸癌、食道癌、胃癌和胰臟癌的診療都跟消化內科有關，若再加上口腔癌，10大癌症當中超過一半都需要消化專科醫師協助。

另外，肥胖和營養不良的議題，也和胃腸脫不了關係。近年有愈來愈多的消化內科的先進，運用內視鏡縮胃手術，成功治療糖胖症患者。

不只在現有的疾病上能有相當作用，消化醫學在開創新的疾病治療、結合新科技上，也走在時代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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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醫學結合ICT應用，可加強醫療品質

輝達（Nvidia）老闆黃仁勳曾在一次採訪中提到，若有機會再回學校讀書，這次他不會選擇主修電腦科學，而會選生物學。對此，我的認知是，ICT（編按：為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的簡稱，意為資訊通訊科技）產業已經改善生活，但若是Bio結合ICT，則能影響生命，因此，生命科學是ICT應用的最後聖域。

消化醫學領域已有不少結合ICT的潛在應用──不論是電腦視覺發展的影像診斷、基於大數據開發的臨床決策系統，甚至是生成式AI的應用，都是現在進行式。AI已然成為我們研究的輔助角色，就像開飛機的副駕或智慧助理IA（intelligent assistant）。

在未來實際落地應用前，應該加強醫療品質、病人安全和臨床效果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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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體學技術」有助於實踐精準健康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技術進展是「多體學（Multi-omics）」（編按：一種綜合性生物醫學研究方法，能同時分析多種「體學」數據，以全面理解生物系統的運作）。除了基因體外，包括蛋白體、代謝體，甚至最近很紅的微生物體，都能讓我們對個人特徵掌握地更清楚，既見樹也見林，真正做到個人化的精準醫學。

此外，也可以更正確的評估（assess），能給出最佳的建議（advise），個案得以採取有效的行動（act），做到精準健康的3A實踐。

腸道微生物與大腦疾病息息相關？

腸道微生物的進展讓消化醫學，特別是我所在的消化內科，成為當紅炸子雞。

我常說：「先天基因體、後天微生物體」，腸道乾坤大，腸中自有黃金屋。正如前文提及的，腸道菌也和癌症及肥胖治療息息相關，而過去大家常聽人說：「腸胃能影響大腦」，也就是我們都非常熟悉的「腸－腦軸（gut-brain axis）」，它負責聯絡大腦所在的中樞神經系統，與腸道所在的腸道神經系統，是大腦和腸的溝通橋梁。

人體的許多問題，從精神差到慢性病都與之相關，當中腸道裡的菌叢更是扮演關鍵角色。

如今，我們更進一步講「腸－系統軸（gut-systemic axis）」。台大團隊研究的「腸－心軸」為心臟病的預防及治療帶來新的曙光，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的「腸－肝軸」、「腸－腎軸」的研究及創新。

現在「腸道微生物組學」的進步、對「腸－腦軸（gut-brain axis）」的進一步了解，讓過去束手無策的大腦疾病見到曙光，包括憂鬱症、自閉症、巴金森氏症等，治療上都有不少新開展。腸道健康關係全身健康，牽一「腸」而動千鈞，誠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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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生菌、糞菌植入治療隱憂多

腸道生態失調後，透過腸－腦軸，以及紊亂的代謝與免疫，會造成全身性的慢性炎症。若問一般民眾恢復平衡的治療手段，大家馬上想到的就是古老的長生不老藥──益生菌。

益生菌固然有用，但不論是菌種、菌株、菌量及製型皆受到質疑，且相關產品大多欠缺嚴謹的臨床試驗。因此，雖然益生菌市場銷售驚人，但仍然只能作為保健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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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益生菌，還有使用抗生素及糞菌植入（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FMT）的方法。前者雖是常見的治療方式，但盲點在於效果可能短暫，還可能出現抗藥性及副作用等問題；後者因為畢其功於一役地改變腸道生態，而成為熱門選項，《特定醫療技術檢查檢驗醫療儀器施行或使用管理辦法》甚至因此修改，針對此項目做了規範。

FMT固然有效，有不少研究者追捧，甚至出現了「黃金銀行」（stool bank，又稱糞便銀行、糞便微菌庫），解決供體的問題，但是仍非一勞永逸的方法，當中存在不少亟待解決的隱憂，包括原理機制不明、供體選擇標準不清、長期安全性堪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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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生態新療法：FSM和RSM

更積極、深入探討FMT有效的原因後，又出現了2種新的治療方法。其一為「全譜微生物組產品（full spectrum microbiota，FSM）」，它包含多種經過嚴格篩選，從人類供體樣本蒐集的微生物，並根據GMP標準加工成膠囊，旨在恢復微生物組的多樣性和功能。

另一種則是「合理選擇微生物組產品（rationally selected microbiota，RSM）」，含有可在純培養物中生長、參與靶向機制的精選微生物菌株，該篩選過程依賴機器學習平台。透過高通量序列分析，找出特定細菌，再藉由培養，把關鍵菌分離出來，並在大型發酵槽中培養這些細菌，以廣泛為患者使用，提供更多的幫助和希望。

在可預見的將來，FSM和RSM可望取代FMT，成為恢復腸道生態的新方式，而所謂的培養體學（culturomics）平台也會水漲船高，成為產學界的新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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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內科醫師，也是預防醫學專家

從上述治療方法的進展可見，腸胃的學問深且廣，一腸繫全身，一胃照顧我們每一個人，而相關領域的研發與技術日新又新，正是這樣一群時刻汰新所學的腸胃科醫師，也同時是全面的預防專家。

台大團隊在根除幽門螺旋桿菌、預防胃癌及防治B、C肝來預防肝癌等經驗，已成為世界準則。

愛因斯坦說：「聰明人解決問題，天才預防問題。」哈拉瑞則說：「20世紀的醫學在治療疾病，21世紀的醫學著重健康和預防醫學。」

現在是消化醫學最好的時代，也是消化醫學最被需要的時代。此刻台灣的消化醫學，在學術、教育，及國際交流都取得很好的進展，消化內科也是內科年輕醫生的次專科首選。

假如我是黃仁勳，縱使擁有一間極為成功、帶領科技發展的公司，要再度從零開始、從頭來過，也會想要當消化內科醫師吧。

（本文節錄自《行俠仗醫，以醫弘道：吳明賢的與善同行之路》，作者為吳明賢，由聯經出版授權原文轉載，圖文經編輯並增訂小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