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裡開豆漿店,一年有363天要營生。爸媽半夜開始磨豆煮漿和麵烤餅炸油條,我們姊妹得早起幫忙,8歲的我手短拿長筷子翻油條又犯睏,老是被濺起熱油燙醒,心裡發誓「長大絕不做生意,豆漿也喝夠了」。
中年。某個早晨在台南巷弄晃悠,濃濃豆香引我像中了蠱循著氣味前行,一家老店大鍋裡初榨豆漿翻滾鮮香熱氣,瞬間拉開我記憶五斗櫃「父親」的那一格。他從店裡趕回家叫喚:「曉卉,4點了快起來。」我半昏迷坐在腳踏車後座,聞著他胖大後背濕透汗衫夾雜冬晨霧水氣味;年夜飯他夾起獅子頭,舉到鼻前嗅嗅,送進口,濃眉眼笑;病重時,媽媽用小湯匙餵他豆漿,咂咂兩口隨即噘緊嘴拒絕這個他喝幾十年的滋味。一塊小瑪德蓮蛋糕翻攪了法國作家普魯斯特的記憶長河,我靠一碗熱甜豆漿思念天上的父親。特別企劃「味道的療癒力」,喚醒你靈魂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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