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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試,怎麼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四月初南台灣墾丁地區,正熱鬧的舉辦一年一度的搖滾音樂祭——「春天的吶喊」,讀大學的雙胞胎女兒AB寶有些朋友相約結伴去參加這場春天的派對,她們因為學校社團有活動沒辦法去而懊惱著,我建議她們或許可以重新看她們國中時看過的電影《海角七號》,至少電影最後就有一場在墾丁沙灘的演唱會。

《海角七號》這部曾經是當年台灣最賣座的電影,以兩個脈絡進行,一個是恆春當地七拼八湊倉促成軍的搖滾樂團的故事,另一邊是六十年前在台日本人戰後遣返,以寄不出的情書映照出兩種不同的感情選擇。

果然,電影看完,她們倒回去重播連續看了二、三次最後的音樂會演出。距離上次看已隔了五年多,AB寶也從對感情懵懂的青少年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學生,我趁機跟她們討論電影裡的男女情感。

我問她們:「電影裡那個雜牌樂團的成員有哪些共同點與不同點?」

A寶回答:「他們雖然都是恆春的在地人,但是行業都不同,主角阿嘉曾經是樂團的主唱、會作曲,還有原住民警察,機車行老闆的學徒,古怪的小學生,老郵差,還有小米酒的推銷員,對了,女主角是個來自日本的模特兒。」

我繼續問:「那他們的共同點呢?」

A寶繼續猶豫著:「都會彈某一種樂器?」

我搖搖頭,繼續等著。

B寶想到了:「我知道了,他們都是失意的人生失敗組,套句現代流行的說法,他們都是魯蛇吧!」

我點點頭:「沒錯,主角阿嘉離鄉到大城市奮鬥了十多年搞不出什麼名堂,只好又沮喪又憤怒地逃回老家;女主角友子是個過氣被淘汰的模特兒,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指派協助這支雜牌軍練習;那個原住民警察的太太不告而別;那個老郵差只會拉過時沒人愛聽的古老樂器月琴;至於那個推銷員辛苦地賣著似乎沒人想買的私釀小米酒;甚至那個在教會彈琴的小學六年級學生,也有自行其事的古怪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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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障礙、鼓舞熱情,是每個人生命的課題

A寶打斷我的話:「總之,這是一群失意、失敗、被人排擠的怪胎樂團。」

說著說著,我忽然想起幾年前看過的電影:「你們記不記得《逆光飛翔》這部電影?」

A寶回答:「記得啊!舅媽帶我跟妹妹進戲院看的。」

B寶也說:「主角好像就是由天生視障的鋼琴家演出耶!」

我點點頭說:「沒錯,所以電影非常真實,也就具有感人的力量!尤其有一幕女主角小潔問男主角裕翔,如果你看得見,想做什麼事?結果裕翔說,自己去上廁所。」A寶也心有所感:「那段話跟最後一幕呼應,後來因裕翔問小潔,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情做不到的?小潔回答我想跳舞。裕翔鼓勵小潔,你如果不試的話,怎麼知道自己能夠做到多少?」

我嘆口氣:「多少人口中整天說著夢想,但是卻不願意真的一步一步去實踐,當然,我們的夢想不見得能夠立刻實現,就像小潔喜歡跳舞,但是還是必須在飲料店工作,可是在下班或假日,她還是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管是不是能夠功成名就,只要心中有夢,勇於追夢的過程就能夠使我們活得精采。」B寶也同意:「視障的裕翔努力的正向態度,應該可以鼓勵很多人吧?像是那些《海角七號》裡受盡挫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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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每個人在生活中或學習中一定會有挫折,不管《海角七號》那些人是精神上的,或是《逆光飛翔》的裕翔是身體上的障礙,如何克服自己面臨的障礙、鼓舞熱情,是每個人生命的課題。」我回到剛剛在討論的《海角七號》:「電影好看感人的地方就是看著這一群雜牌軍從互相看不順眼,爭執憤怒中慢慢彼此了解,包容並且培養默契,然後在最後的演唱會高潮中畫下句號。」我停了一下,問她們:「劇中男女主角原本互相對立、謾罵,忽然在參加喜宴的醉酒後發生一夜情,瞬間變成相愛的情侶,導演這樣安排會不會太牽強啊?」

A寶想了想,說:「應該還好,小時候男生喜歡某個女生時,反而會去欺負她,拉她辮子或推她,是不是同樣這種心理?」

B寶也附和:「我們如果不喜歡某個人,根本就不會理他,當我們在乎某個人才會跟他互動,不管是正面互動或是負面互動,都是我們在意的表現。」

我點點頭,但又搖搖頭:「你們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覺得劇情最合理的地方,是男女主角都處於人生失意中,所以整個人像刺蝟一樣,看什麼都不爽,用憤怒來包裝受傷的心靈,然後在酒醉後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才敢痛哭流涕。其實任何人在情緒低潮時,就會像溺水的人,渴望抓到一根浮木,在這個時刻,不管是同病相憐,或是願意給予關懷與安慰,都非常容易擄獲一個人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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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寶思索著我的話,我也放慢速度繼續提醒她們:「結婚對象是要在人生路上長長久久一起相伴同行的,共同生活有很多細節與習慣,甚至於基本價值觀與人生態度……許多面向都必須考慮到,假如只是因為一時情感脆弱尋找慰藉,或者因為別人的善意或支持,就以為愛上對方、就接受這份感情,其實是危險的。」

終生伴侶,應在雙方情緒狀況穩定下做選擇

A寶好奇:「所以爸爸反對劇中男女主角在一起了?」

我笑笑說:「話也不能這麼說,感情這東西很特別,就像我不贊成一見鍾情定終生,但是不可否認也有許多因為一見鍾情而幸福美滿的例子。只是我還是認為尋找終生伴侶最好是在雙方情緒狀況很穩定,甚至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狀況下做選擇。因為找男女朋友不應該用來填補我們生命的缺陷,或幫我們解決既存的問題,而是要在我們身心靈狀況都完滿下為我們的人生加分的。」

我停了一下,繼續說:「不過依劇情,我對男女主角的這一段感情是樂觀的,因為最後是男主角鼓起勇氣對女主角說——留下來,或是我跟你走!代表了他走出心靈的牢籠,願意面對自己、面對愛情,也願意給雙方機會持續努力。這種態度跟電影另一線所呈現的六十年前的愛情選擇做了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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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寶也附和道:「我也很喜歡這種以六十年前的愛情與現今的愛情兩相對比的呈現方式,只是那個失約逃避的男老師實在太遜了!」

「咦!這可不一定喔!」我立刻反駁B寶:「你記不記得那些沒有寄出的信裡寫出老師的掙扎,『我愛你,卻必須拋棄你』、『我不是拋棄你,我是捨不得你』,我們應該回到那個時代背景之下,體會那個拋棄是他的學生同時也是女朋友的老師的心情。他知道當他帶著女孩子回到日本,她必須面對的困境,包括舉目無親的孤單或者面對敵對國家的異國戀的社會壓力,老師為了守護學生,只好背負起背叛愛情的虧欠,又得承擔失去愛情的悲傷,這是多麼大的犧牲啊!」

B寶聽了我從這個她完全沒有想到的角度來分析,訝異得張大嘴巴。

我嘆了一口氣:「我不是常常提醒你們,不要隨便評斷別人,因為任何事情都有許多我們無法探知的顧慮,以及當時的條件與限制。」最後我下結論結束今日的討論:「幸好現在已經沒有時代或社會的壓力阻礙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不過當我們可以全然自由選擇時,自己所必須承擔的責任也就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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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電影裡的愛情學分-51部電影:陪孩子一起談情說愛》,由親子天下出版。

  李偉文的電影沙龍套書

  作者:李偉文

  出版日期:2016/04/11

  

文章關鍵字 伴侶情緒李偉文生命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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