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繞過台灣東北角,速度快了起來,穿過蘭陽平原,進入兩山間的花東縱谷,都市愈來愈遠,田園近在眼前,視野和心情同時開朗了起來。
兩年多來,音樂製作人、好客樂隊主唱陳冠宇每個月都要循著這條路線,從中壢來到台東池上鄉萬安村,住上幾天,跟著農人一起勞動,從真正的泥土地得到滋潤生命的養分。
「冠宇,我一定要帶你去個地方看看,那裡實在太美了。」寫詞、譜曲、演唱、錄音、剪接……陳冠宇本來是個音樂人,會到萬安村「跨行」種稻,是因為歌手巴奈的這句話。陳冠宇原本就想找個地方做創作的根源,一到萬安,看到一望無際的綠色田園,他就覺得「就是這裡了。」
農事勞動給他許多都市生活沒有的體驗。初次下田,他幫忙用除草機除草,機器又重又吵,要小心操作才不會傷到秧苗。用機器除完草,還要用手除掉一些「漏網之魚」,他除了一陣子,抬起頭來,發現「哇,還有那麼多!」除草時彎著腰,衣服撩了起來,背部還因此曬傷。
插秧時,他請農人留一小塊田讓他手工插秧,插不到三小時,卻讓他的雙腿痠痛三天。沒辦法跟老天約時間
親身參與,才知道農業這一行真的是「看天吃飯」。有幾次他排好休假、訂好車票,準備到萬安下田,到了那裡才發現秧已經插完了,或者稻已經收割完了。他說,都市裡那套約時間的辦法到農村常常不管用,「因為面對的是天啊!」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捲起袖子、換上短褲,走進深軟的田裡,插秧、除草、施肥,陳冠宇寫詞譜曲彈吉他的手沾滿黑泥,終於種出金黃飽滿的稻穗,也化作創作靈感。
他邀朋友組成「愛吃飯創作合作社」,用影像與音符記錄對土地的感動,並完成《愛吃飯》音樂專輯。在環島演出時,還現場表演煮飯、包飯糰,跟觀眾分享自己種的米。
務農更讓他思考人、土地與農人的關係。他過去從來沒想過稻米的產銷結構會影響土地復育,跟農友接觸久了,才知道原本當地投入有機農業的農民比現在多,但廠商開低價向他們買有機米,他們的利潤實在太低,於是陸續放棄有機耕作,恢復灑農藥、施用化學肥料的傳統耕作方式。
陳冠宇覺得不能只顧創作,也應該為農民做點什麼。他與農友發起「農夫直購」,號召親友直接向農人買米,不經過中間廠商,讓農友得到較合理的利潤,同時消費者花合理的錢,就能買到純淨的米。
陳冠宇的好友、萬安村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蕭仁義說,愈多消費者認同有機米,願意向農民直接購買,就能鼓勵更多農民投入,土地才能得到復育。「讓農民、土地、消費者三贏。」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陳冠宇有個夢,想集合志同道合的農友,辦一個米的獎,要加入「土地復育」這個評審標準,「不但米要健康,土地也要健康。」
土地彷彿也回應陳冠宇的想法。他幫忙耕作的田地,產量已從14包提升到22包,「土地的力量真的很大。」孩子喜歡泥巴,真好!
他也帶孩子走進農田。女兒、朋友的孩子都是賣力的小幫手,邊玩邊工作,從中鍛鍊體能,學習自然觀察、互助合作和數學(將米裝袋時要記錄、加總稻穀的重量),都是課本裡學不到的經驗。「我女兒喜歡泥巴,真好!」
陳冠宇看過一個節目,介紹國外如何訓練太空人,包括幫太空人減輕精神壓力。他們在太空梭裡放一盆麥苗讓太空人照顧,結果這份工作很受歡迎。
對陳冠宇來說,稻米就是那盆「麥苗」,農事雖然讓身體疲累,但精神卻充分休息,有股踏實的感覺。「人無論如何要跟自然接觸。」
他珍惜「動手做」的機會。「人會從創作中得到滿足。體力勞動、有生產力會給人不一樣的成就感。」
他也不時邀朋友到萬安下田,真正體驗勞動的感覺。「親近土地的工作,是我這輩子想做的事,」陳冠宇肯定地說。
廣告 -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
癌症問康健
康健知識庫
康健嚴選
大人社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