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的計畫是管理,3年的計畫是政策。」我之前就讀的公共衛生研究所,名為「衛生政策與管理」,剛進博士班時搞不清楚什麼是管理,什麼是政策,有學長姐這樣跟我說明。那5年、10年的計畫又是什麼?學長姐笑說,那就稱為「娛樂」,自己開心就好。
訂出長照不同期程計畫,協助長輩完成心願
在長照的路上,各種醫療與非醫療的家務事,瑣瑣碎碎,身為照顧者,真的需要具備經營管理的能力,才能人事、財務與總務一把抓,照顧好被照顧者的身心靈。當然,最好也能有3年計畫的支持,不管是政府的長照政策,或是與共同照顧者之間的責任分配,例如長輩要跟誰住?什麼時候要聘僱看護?以及費用要由誰支付等等。
這幾年在長照的路上,我們跟家中的高齡長輩一起執行過許多大大小小的中短期計畫,除了完成搬遷(父親搬到弟弟家樓上,婆婆搬來台北)、聘僱看護(我們先後聘過婉如基金會的家務助理、外籍看護與本國籍看護),也有更長期的計畫,協助父親返鄉造林、與婆婆一起整理外科手術室,過程不但豐富有趣,深具娛樂價值,也有非常豐碩的「計畫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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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多年期計畫,都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協助完成父親與婆婆掛在心裡的多年心願。
爸爸的造林大計,讓他每天都有得忙
父親的「造林計畫」在鹿谷。我們在鹿谷的祖厝附近,有一片繼承自祖父的山林。我們童年時居住在竹山,父母親每週末返鄉經營柳丁園,雖然連年虧損,但是山寮裡留有我們童年滿滿的回憶。
父母親移居台北之後,這片山林已經荒廢多年。921地震的前1年,母親過世,我們在鹿谷的祖厝全倒,父親返鄉與堂叔重建祖厝,並且建祖墳。幾年之後父親慢慢走出喪偶的哀傷,申請林務局經費補助,開始造林。

不過當年父親已經年近80,我們不放心他舟車勞頓,一個人往返台北與鹿谷,正好高鐵通車,我們在烏日停放一輛舊車,每到週末,我就化身父親的司機與助理,陪父親返鄉視察山林。
看著滿山遍野的肖楠、苦楝、桃花心木、櫸木與台灣杉,在堂叔與原住民工班的細心照顧下,一眠大一吋,真是太療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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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種樹、除草,我們跟弟弟與弟媳也整修步道,並且在半山腰蓋一座涼亭,邀請寫一手好字的父親,為山林命名、題字。身在台北,志在山林的父親,每天都有得忙。
婆婆的醫學博物館計畫,為過往輝煌留歷史紀錄
至於婆婆的「醫學博物館」計畫,則源自祖父創立的社區醫療院所。
當年公婆同心協力,一起經營及設立外科手術室與病房,婆婆曾經是公公最忠實可靠的「外科助手」。後來醫療環境變遷,醫療院所轉型家醫科診所,關閉外科手術房與病房,門診則由叔叔與堂哥協助看診。

公公晚年臥床,婆婆常掛念著:「手術室裡眾多醫療器材都沒有整理。」在公公百日之後,我們邀請婆婆擔任計畫主持人,自費聘請一位願意下鄉蹲點的專任助理,開始挖掘及整理塵封多年的外科手術室,並且進行訪談,以及整理叔叔保存的許多珍貴照片與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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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定期召開計畫工作會議,整理眾多的醫療文物,我們也安排醫療博物館的參訪,週末帶婆婆一起參觀台大、高醫,以及一些小型私人醫療院所的博物館展示。
1年之後,我們的私人博物館盛大開幕,邀請親友返鄉辦桌聚餐,最大的亮點,就是由婆婆親手點亮手術房裡修復的無影燈。(無影燈是手術時用來照明手術部位所用,經特殊設計能盡量消除陰影,不妨礙手術進行)
長輩完成多年心願,成為精彩的家族故事
其實每個家族,都有精彩的家族故事,也有荒廢的山林、堆滿雜物的老店,或是老家,需要晚輩協助整理。在接受訪談,或是整理山林與文物的過程中,高齡長輩完成多年心願,對計畫成果充滿期待,忘了老之將至,忙得不亦樂乎。我們「睹物思人」,得知許多精彩的家族故事,更是收穫滿滿。
前年家父過世,婆婆移居台北,但是我們的「多年期計畫」,並沒有結束。我們在鹿谷的樹已成林,是最好的「森林遊樂區」,保存在烏日的醫療文物與史料,等我們退休後繼續整理,可以移地展覽,或是考慮捐贈給博物館長期保存。離鄉多年的遊子,因為協助執行這些計畫,我們與故鄉與親人都建立新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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