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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可以怎麼過?社交活動不間斷,健康度過「一個男人的老後」

健康老化可說是退休族最大的心願,爸爸生前做到了,今年我步入法定老人年紀65歲,期許自己也能做到。

近年來高齡照顧的理論與倡議,從「成功老化」、「活躍老化」,進入「健康老化」。

社交活躍才能延遲老化、保有充沛活力

早年的「成功老化」,強調老化包含生理(降低疾病失能)、心理(維持心智功能)與社會(積極參與晚年生活)3個層面的發展。不過「成功老化」似乎暗示有「失敗老化」,因此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WHO)對「活躍老化」的定義是:使健康、參與及安全達到最適化的過程,增加高齡者的生活品質。

但是「活躍老化」似乎又排除衰弱與失能者,2015年WHO重新定義的「健康老化」是:發展與維持功能能力的過程,以維護老年福祉。

這些高齡照護理論,都強調社會參與的重要性。從延長壽命到健康老化,不論在個人、家庭、社區與國家層次,都應該鼓勵健康、亞健康、衰弱或是失能者,維持社交活躍,才能延遲老化,並且提升生活品質與生活滿意度。

健康老化,就是要想辦法維持龍馬精神。

說到龍馬精神,我總會想到家父行之多年的「龍馬會」,家父退休前在銀行工作,龍馬會是由昭和3年(1928)到昭和5年(1930)、生肖從屬龍到屬馬的銀行退休同事組成,家父屬蛇,是龍馬會的中間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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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典出唐朝李郢的《上裴晉公》:「四朝憂國鬢如絲,龍馬精神海鶴姿。」

龍馬是傳說中的神馬,「龍馬精神」常用來形容老人家精神健旺,活力充沛。

龍馬會每月固定聚餐,餐會後還安排會員輪流進行「專題演講」,主題可以是投資理財、旅遊觀光、音樂藝術,也可以是時事分析。輪值會員不但要負責電話通知其他會員,還要準備專題演講的講義或簡報,是家父每個月最期待的社交活動。

我雖然從未陪同家父與會,但是從每次家父參加完龍馬會之後的分享,也得以一窺這些健康或是亞健康老人的生活。

例如我知道某某叔叔或伯伯開始行動不便,或是需要坐輪椅,所以需要有配偶或是看護同行。也知道有幾位叔叔伯伯,在喪偶之後有不同的生活安排。

因為財產繼承等複雜因素,很少有人再婚,但有人有同居伴侶,有人有不同居的女友;還有人雖然選擇同居,但是雙方都有子女,他們的默契是,只要有一方生病,就結束伴侶關係,各由親生子女負責照顧。

「一個男人的老後」多姿多彩,重點:要多認識年輕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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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也好奇,家父久久一次的輪值,到底報告什麼?他報告過他在鹿谷的造林計畫,要我幫他印好多台灣杉、肖楠、櫸木與桃花心木的資料,也曾經很認真準備,介紹日本女性主義社會學家上野千鶴子的暢銷書《一個人的老後》,以及分享他閱讀的心得。

家父在家母過世後,「一個男人的老後」過得多姿多彩,還曾經有媒體報導。我問他與老朋友分享的重點是什麼?他說重點就是「要多認識年輕朋友」。這真的太對了!家父之所以閱讀《一個人的老後》,並且結識上野教授,就是透過學界年輕朋友的推薦,跟我一起去參加《一個人的老後》在台北舉行的中文版新書發表。

不過龍馬會的成員,過了80歲後陸續有人走了。那本龍馬會的通訊錄,成為家屬發放訃文的名冊,參加告別式也成為龍馬會成員另一種聚會方式。

家父很傷心地告訴我,馬跑得快,先走的幾位成員都屬馬。有一次參加完告別式,家父在「瞻仰遺容」後震撼太大,加上天氣炎熱,回家後竟然病了一場。已經移居台南,跟家父同年的表叔,聞訊堅持家父被「煞到」,需要到台南收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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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小病初癒的家父一個人到台南,我雖然有一百萬個不放心,不過想想,能到台南散散心也不錯。送他到高鐵站,台南有表叔與表妹當地陪接待,雖然我不知道到他們到哪間廟宇收驚,但是吃完擔仔麵與阿霞飯店,家父真的很快恢復龍馬精神。

不過在那之後,我就不再讓家父自己一個人參加告別式。如果時間允許,或是那位叔叔、伯伯是我也認識的,我就陪他一起參加告別式,或是請外籍看護當他的跟班。

也是在這些送別的場合,家父開始跟我詳細交代他的各種後事安排。

在聽過太多次「千風之歌」後,家父也決定他的告別式要換一首主題曲,他選的是日本311震災後的「花正盛開」,跟千風之歌一樣,雖然哀傷,但是充滿希望。

另外就是,家父開始處理他名下的動產與不動產,特別是幾筆產權複雜的「祖產」。我想財產繼承也是「留下來」的龍馬會會員,在每次告別式之後,以及餐會分享及討論的主題之一。

延續「龍馬精神」安排退休生活  

前年秋天,我們在「花正盛開」的歌聲中,送走家父。留下來的龍馬會會員,已經所剩無幾,連家父在台南的表弟也走了。但是我們還有龍馬會的子女可以互相聯繫。除了「會員限定」的龍馬會,家父還有一個有許多重疊會員,打高爾夫球的「OB會」(不知道這OB是老男孩,還是高爾夫界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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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夫因為需要長途開車,OB會倒是很明智,招募許多年輕會員。在疫情蔓延前的許多年,每個月接送家父去打球的,是先生非常高桿的表弟(他幾乎「零差桿」,應該是「非常低桿」才對)。每月第3個週日的大清早,他先開車去接自己的父母(先生的阿姨與姨丈),再去接家父。他們不但奔馳球場,打完球與球友歡喜聚餐,還常「順路」去買番薯、買花生,度過許多快樂的週末。

圖片來源 / Shutterstock

另外家父還有一個只有4名成員的小學同學會,他們早早就決定,就算只剩2個人,也要定期約會吃飯。最後真的只剩下家父與另外一位同學,他們更加珍惜這個小小同學會,決定由每月聚會,改為每兩週聚會一次。

我們真心感謝這些在家父晚年,陪他聊天、吃飯、打球的老朋友與年輕朋友,也從這些非常有智慧的老人身上,學到許多。今年年初,我們一群高中同學一起送走早走一步的閨蜜。在告別式之後,我們一起為她合唱一首歌,也相約每年她的生日,都要聚會,一起懷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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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先生的大學同學,在陸續退休或是半退休之後,組成週末登山健走隊。我們風雨無阻,幾乎週週出團,已經將近一年了。因為這些社交網絡的建立與維繫,進入熟年的我們,龍馬精神海鶴姿,自立自強,朝著健康老化的目標,繼續向前行。

<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

林宜平專欄

台大衛生政策與管理研究所博士,曾任陽明交大科技與社會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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