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貫的大嗓門熱情詢問:「發生什麼事需要我的幫忙?」
病人立刻抬起頭,用食指在嘴唇上比著要我小聲說話的動作。
我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她很小聲地說:「我先生在診間外。」我起身想去邀請他一起進來討論病情,病人阻止:「是我希望他不要進來。」我懂了,她將和我討論不想讓先生知道的事。接下來的20分鐘,我們都用很小聲的語調對話,怕被門外的先生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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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師是您的同事介紹我來的,她說您是這方面的權威。」
哪方面?我自己都不知道被認為是哪方面權威?
「我有『性方面』的困擾,您的同事說她不在行,推薦我來看您。」
我安慰她:「別擔心,我也有這方面的困擾。」中年婦女總是對「性」不感興趣,最近太多女性來跟我訴苦,先生要,她不想要,因為做完哪檔事總是引起發炎,所以中年夫妻有近半是無性夫妻。
「醫師您誤會了,我是一直很想要『做愛』做的事,甚至我會去約人去汽車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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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不是很危險嗎?萬一被傳了染性病怎麼辦?買按摩棒就很好用,自主性又高,我自己也都用按摩棒……。」為了鼓勵病人我把自己的祕密給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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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師我家裡有超過20支的按摩棒(什麼!竟然有人超過我的收藏),但我還是希望和『真人』做。」
「有什麼不一樣?真人有溫度!按摩棒也有產生溫度感的。」
「那不一樣,我就是喜歡人的溫度。」
「可是你約網友不怕被先生知道?」
「最近就是先生知道我約網友而大吵架,跟他解釋是我的大腦控制不住,一直要我去做,不是我的心背叛他,他終於有諒解,但也希望我來看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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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視她的就醫紀錄顯示有憂鬱傾向,我試探性地問她:「有沒有跟精神科醫師討論性慾過強無法控制的事?」
「我從小學四年級就會自慰,國中時被性騷擾過,這會不會有關?」
「我也小學就會自慰,國中也碰過陌生人問路而被騷擾過。」我試圖讓病人知道她的狀況許多女性都有遇過,毋須自責或覺得有罪惡感。
她又自顧自地說:「我有憂鬱,我有恐慌,需要不斷做那件事去排解壓力。先生原本同意了,甚至說要一起去參加換妻俱樂部,但現在又怪我亂來。」她眼神看著遠方叨絮地說出自己的問題和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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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是典型的「性慾過度強烈」,往往同時合併有憂鬱症或創傷症候群,也有人稱為「性成癮」,這是屬於精神科的領域,所以我很好奇病人沒有跟她的精神科醫師討論這個問題?
「沒有。我不認為這是精神出問題,我也不太愛吃精神科醫師開立的抗憂鬱劑,這讓我變得很難高潮。」
我警覺病人低估了自己的精神問題,性慾過強也是精神疾病的一部分,建議她找一個好的精神科醫師去討論她提到的性成癮問題、憂鬱、創傷症候群以及藥物服用順從性,以免家庭關係、婚姻關係甚至個人性健康受到影響。
<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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