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類似的難題,是很多人曾經面對,很多人正在面對,更是很多人未來要面對的。時光倒數三十年,如果家中有人病了,那麼肯定是女性擔起照護者的角色;當時女性就業率低,在家打點大小事,擔起照護的重擔,大家也很容易覺得理所當然。然而,現在不一樣了,女性就業率大幅提升,要女性放下自己的事業回歸家庭,就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相當遺憾的,在一些家庭中,還是認為女性應該要擔起這個照護的重擔。
照護的責任到底該由誰來擔?不只是年長者,小孩或是任何需要照護的人,到底是誰該來負責照護?簡單來說,照護不該是一個人或是一個家庭的責任,應該是整個社會的責任,畢竟每一個家庭中的個人都是社會的一份子。很無奈的,在台灣,這樣的觀念並不盛行。
我有個朋友之前在日本居住,她在生第二胎的時候也是台灣所謂的高齡產婦,但是她並沒有做羊膜穿刺,事實上日本並不倡導孕婦做這樣的檢查。她說日本之所以不倡導孕婦要做這樣的檢查,是因為他們認為如果生下唐氏症的孩子,是由社會共同照護的,所以沒有必要因為基因突變造成的變異,就扼殺了一條生命。雖然從流行病學的觀點來看,高齡孕婦不做唐氏症篩檢,造成的客觀代價是高的;但若從對生命尊重的觀點切入,那麼我們著實不應該為了因為代價高,就認為一條生命是不值得被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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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人社會中,我們存在矛盾的現象,一方面我們重視群體關係,一方面又認為家務事不該讓外人插手。在這樣的狀態下,華人家庭很難把照護的責任委由他人來處理,否則就會被冠上不孝順的罪名。不過,如果照護的責任是由政府提供呢?如果不需要付錢,反對的聲浪可能會小一點;但還是有一定比例的家庭會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會有人覺得就是應該要由自己人來照護。如果需要付錢,把照護的責任委託其他人處理,就更難被民眾所接受。
可是,隨著高齡少子化的發生,我們越來越沒有成本放下一切擔起照護的責任,因為你的收入可能高於要照護一位家人或甚至高於兩位家人的費用。況且,如果一個家只有一兩份收入,那麼當你放下一切來照護家人的時候,經濟壓力會讓已經夠沈重的照護負擔更加讓人無法承受。如果,我們期待政府的長照要擔起這個責任,恐怕也是很難被實現的。一方面,政府沒有足夠的財源;再者,若照護人力沒有結構上的調整,基本上也沒有足夠的人力。
面對這樣的狀況,我們真的需要做兩件事情:第一、有更好的照護支持體系,不論是採用社區照護,或是老老照護都是我們該試試看的做法。第二、也是更為重要的,就是:我們都需要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要認為只有誰可以或是誰應該要來照顧我。讓至親來照顧自己的想法很浪漫,但是就像愛情與麵包很難兼得一樣,若要讓親情不被照護壓力沖淡,或許該讓外人提供部分的協助,才可以避免「久病無孝子」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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