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工運浪潮3》告別任勞任怨的時代！全球護理師團結發聲，迫使醫院正視勞動問題

2025年10月中旬，全球護理工會（Global Nurses United，GNU）大會暨美國護理工會（National Nurses United，NNU）論壇，在美國舊金山盛大舉行。

「我們是護理師！強而有力的護理師！」包括台灣的31個GNU會員國代表與超過1500位美國護理師齊聚一堂，輪流分享各國現況、護病比入法歷程，同聲歌唱、高呼口號，氣氛熱烈到簡直要掀掉天花板。

身在其中的臺灣護理產業工會（以下簡稱臺護產）4個成員，理事長羅運生、理事吳珮妤、卓宜鋒、秘書高若想，都深受震撼。

同一時間，90位臺護產會員在中國附醫進行「依法拒絕加班」的行動，正進行到第2週。人在舊金山的4位工會成員拿著中英文標語，向美國、韓國、日本、紐西蘭、菲律賓、巴西、斯里蘭卡、中國等各國代表說明這次行動，獲得熱情響應，大家舉牌合照，為勇敢的台灣護理師振臂喝采、鼓掌加油。

外國人的舉牌合照，加上國內護理師在Threads、FB等社群平台上的聲援照片，不僅達到數千次瀏覽，也引起中國醫藥大學醫療體系高層的關注，帶來不小壓力。最終促使院方願意協商，並答應給麻醉專科護理師全員加薪、不再強迫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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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勞任怨時代結束，工會覺醒行動展開

台灣在過去10多年，醫療工會如雨後春筍成立，讓北護通識教育中心教授、台灣專科護理師學會法律顧問邱慧洳看到希望。

「護病比入法保障雖然還是未竟之功，但已經指日可待，」邱慧洳說，工會展現團結量能，可提升護理勞動條件，有機會打破現在環境差、人流失的惡性循環，帶動善的循環，讓醫院職場重新吸引人投入。

全國醫院、診所、職場、學校護理師都可以加入的臺護產即是一例。該會起初只專注於本地團結。國際的視野串連，始於2019年深夜的一通越洋電話。

臺護產創會理事長、國防醫學大學護理學院兼任教授盧孳艷回憶，那天晚上10點多，辦公室電話忽然響了，美國護理工會（NNU）政治總監Kenneth Zinn有禮地自我介紹後說「我研究過你們，應該真的是為基層護理師奮戰的『工會』，請來加入我們。」

臺護產就這樣代表台灣，成為全球護理工會（GNU）的創始會員國之一。此後，臺護產積極參與國際會議，足跡遍及愛爾蘭、加拿大、澳洲、美國，能汲取各國工會成功經驗。

盧孳艷舉例說，美國好幾個州都有法律明文保障合理的「護病比」，以避免護理師過勞、病人安全受損，但台灣的護病比入法之路，至今仍在與政界、醫界和財團的壓制搏鬥。

台灣護理師執業率只有6成，不受法律保障的失控護病比，只是讓護理師灰心的眾多原因之一。陽明交通大學護理學院助理教授陳律言分析，護理專業長期未受到應有尊重，大量工時長期被忽略不計，加上人口高齡化，同樣床數的照顧負荷比以前更重。以前的職場文化不鼓勵護理師有聲音，但任勞任怨的時代結束了，工會將覺醒的人凝聚起來，帶動實質改變。

「加入工會之後，就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也知道事情可以改變，」臺護產理事卓宜鋒說，以前感覺不合理，也不知道去哪裡找答案，現在不僅知道怎麼找法規和內規，還有工會夥伴可以諮詢和討論，更快找到爭取權益的立基點，「有人願意發聲、施加壓力，就有可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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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會力量不容忽視，行動種子遍地開花

不僅臺護產，各醫院自己的企業工會也以護理師為最大宗。

陳律言觀察，台灣趨勢與國際一致，特別近幾年來醫療執業環境更加惡化，全球護理師人力缺口擴大，不僅讓護理師看見組工會的必要性，也使醫院經營管理者不得不正視工會的影響力。

「我覺得工會對於醫療機構有正面影響，」台大醫院醫務秘書、台北市衛生局前局長陳彥元過去1年多來，每3個月就要跟台大醫院企業工會開會。

陳彥元觀察，工會有時不了解醫院經營管理，醫院管理階層可能也沒注意到不夠周延或違反規定之處，雙方求同存異、互相理解，就能讓醫療職場更好。

有工會的護理職場，特別能吸引年輕護理師投入。臺護產秘書高若想指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企業工會就發現，有些新進人員是因為工會才來這裡上班，其中3位後來還成為工會幹部。

成大醫院企業工會理事長蔡婷婷回學校演講，分享工會成立一年多來爭取到7%加薪、改善排班問題，留任獎金也有機會常態化，學生都很驚訝。因為有工會當後盾，基層聲音即有機會往上傳，甚至促成正向改變。

高若想觀察，台灣許多護理人員加入工會，是因為對護理有使命感，想要維護基本權益，繼續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國外工會已經走得更遠，不只為了捍衛勞權，更因為對人權和公共衛生有堅定信念，護理人員高度關注和參與相關事務，成為整個國家社會進步的重要力量。

全球有數百萬護理師正在面對與台灣相似的困境，用各自的方式奮戰。

高若想說，影響護理職場的因素很多，工會的努力不一定能帶來改變，但可以確定的是，個別會員愈來愈有力量。無論護理師到任何地方工作，他們都能幫助身邊的同事，成為未來行動的種子。

(本文諮詢專家：台灣專科護理師學會法律顧問邱慧洳、國防醫學大學護理學院兼任教授盧孳艷、陽明交通大學護理學院助理教授陳律言、台大醫院醫務秘書陳彥元、臺灣護理產業工會秘書高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