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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做心導管、一手拿鍋鏟,躲過文化大革命逃難到台灣,心臟名醫葉漢根圓了2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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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心導管治療救人無數的手,如今拿起鍋鏟做燒臘。高雄長庚醫院心臟內科教授葉漢根,成長於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青少年時2次冒死游泳到香港,從餐廳學徒做起,之後來台報考醫學院,苦讀苦學成為南台灣心臟名醫。如今年紀漸長卻難以忘懷當初夢想,開起餐廳並親自下廚滿足食客的味蕾。

在高雄博愛路的這家粵式餐廳,脆皮燒鵝、烤乳豬、蜜汁叉燒、臘肉、臘腸等 ,都是饕客的最愛;但很多人不知道,這一道道美味的港式料理,出自心臟科醫師葉漢根,以及和他一起打拚的師傅手藝。

從食材選擇、刀工、烹調、擺盤裝飾到食品安全管理等,葉漢根無不親力親為,認真的態度一如他在醫院心導管室為病人裝置支架。

餐廳取名「粵心坊」,取自廣東(又稱「粵」)籍心臟科醫師之意。拿了40多年聽診器的他,在沉重的醫療工作之餘,為何重拾鍋鏟當起廚師,在醫院與餐廳之間奔波,卻樂此不疲?這和他坎坷的成長背景有關。

不滿體制,渴望溫飽、救人與自由

現年67歲的葉漢根,出生於廣東省寶安縣一個貧窮的農村,在4名手足中排行老大。本名葉金滿,小時候因一場大病,差點丟了小命,母親抱著他去找算命仙改名、改運,「沒想到我的病竟奇蹟復原!」學科學的他至今無法解釋這神奇現象。

他成長的年代正是中國如火如荼興設人民公社之際,葉漢根跟著鄉親集體勞動,換來的常是一頓頓的稀飯。因長年肌餓、營養不良而經常生病,母親得辛苦背著他走7公里路求醫,加上鄉下醫療資源非常貧瘠,當目睹一個個鄉親「不該死的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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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的他立志長大後當廚師及醫師,「這樣就可以吃到好吃的東西,也可以幫鄉親們治病!」葉漢根回憶起童年辛酸往事不禁苦笑。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就讀國小的葉漢根,被迫每天背誦毛語錄,參加競賽還拿第一。進入懵懂的青少年時期後,他常和村民一起偷聽香港的廣播電台 ,「追求自由的種子」開始在心中萌芽。

高雄長庚醫院心臟科教授葉漢根,從小就立志當醫師與廚師。圖片來源/葉漢根提供

只帶3顆蛋投奔自由,失敗蹲苦牢

葉漢根年僅15歲就和2名同伴展開人生第一次大逃亡,當時身上只帶著3顆水煮蛋,想利用夏天風平浪靜的夜晚,游泳到香港投奔自由,沒想到還沒下水就被解放軍發現,抓回去蹲苦窯。

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葉漢根睡在化糞坑旁,以草蓆當床鋪,每天只能吃到兩餐的白飯配蘿蔔乾或鹹菜,更目睹監獄聚眾鬧事、弱肉強食的悲慘世界,當時骨瘦如柴的他猶如二次大戰集中營裡的俘虜。

半年後,因為在獄所表現良好,葉漢根被提早釋放返家過年。死裡逃生的他,毫不畏懼,再次展開第二次大逃亡。這回他記取上次失敗的教訓,和4名同鄉先探勘路線,實際走一遍並把危險路徑做詳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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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驚魂泳闖香港,二度逃亡終獲自由

「1973年7月13日晚上5點左右,我們5人一字排開衝向大海」,葉漢根清楚記得重奔自由的這一天。當他們好不容易快游到香港時,遭遇解放軍炮艇疾駛追趕,大夥兒緊挨船身躲避探照燈,在海中浮沉了半小時才脫困。

在太陽從海面升起時,隨即被香港海警船以「難民」身分接應上岸。他高興得大聲吶喊:「我自由啦!」

由於葉漢根的爺爺、奶奶及父親等親人早幾年已逃難中國,得知尚未成年的葉漢根有本事游泳到香港,都不敢置信。當時父親另組家庭並育有4名孩子,攜家帶眷在倫敦當廚師,讓他很失望,所以獨自留在香港自力更生。

早年難民在香港備受歧視,葉漢根從每月工資僅80元港幣(約320元台幣)的電焊學徒做起,之後轉到待遇較好的餐廳打工,從早上8點一直工作到深夜11點,賺的微薄錢還寄回中國孝敬母親。

白天打工晚上讀夜校,苦讀考上醫學院

苦熬了3年後,葉漢根終於有機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廚師,一圓人生的第1個夢想,但他不以此為滿足,開始築起人生第2個夢想「當醫師」,白天改到工廠打工 ,晚上就讀英文夜校。

「深夜放學路過即將打烊的燒臘店,只剩雞、鴨屁股, 就這樣連續吃了3年,」葉漢根笑說,吃到自覺皮膚變得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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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葉漢根如願赴台並考上高雄醫學院,那時他比同學年長7歲,經常一早5點多到圖書館K書,直到深夜閉館,被同學笑稱是「副館長」。後來憑自身努力,成為心臟科名醫,比同學提早7年升等為教授,讓他甚為得意。

大五到醫院見習時,在婦產科喜歡上一名護士,不到3個月追求成功,並在畢業那年步上禮堂。住院醫師的第二年,他告訴太太:「我想走心臟科,因為會很忙 ,妳就當我是跑遠洋船,2年才回來一趟。」

急診夜班磨練,他成心導管手術速戰高手

在心臟科的頭幾年,葉漢根沒日沒夜地跟診、做研究、照顧病人。某日同事劈頭數落他一番:「你兒子說,他睡覺的時候,爸爸還沒有回來,醒來的時候, 爸爸已經去醫院了!」葉漢根才驚醒自己是不稱職的父親。慚愧之餘,一有空就多陪伴太太和2個兒子。

1996年原本可升主治醫師的葉漢根,因缺乏論文升等,只能當備任級主治醫師 ,還被「下放」到急診室上大夜班。在宛如特戰部隊的操練下,練就了15分鐘內可分別完成緊急心導管手術及使用葉克膜的技能。

在急診室的2年時間,共完成350例緊急心導管手術,往後10年的心臟科有半數的病人都是他執行的,讓他領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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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漢根臨床專長為全面性心臟疾病照護,最早使用緊急心導管手術治療急性心肌梗塞患者,也是最早使用葉克膜治療心因性休克與介入性心導管手術,至今累積超過1萬例介入性心導管手術經驗,在國際心血管內科領域頗負盛名。

帶領團隊突破挑戰,開啟台灣幹細胞治療新紀元

他帶領60人研究團隊專注於臨床與基礎結合的轉譯醫學研究,包括心血管疾病 、發炎反應、幹細胞再生醫學等領域,並跨足心、腎、肺、肝、大腸及膀胱等疾病動物模式,探討疾病致病機轉,輔以幹細胞治療、震波治療或是新的藥物應用,期許能找出更好的治療方法。

他研究成果發表超過450多篇論文,其中「人體幹細胞」治療是他投注最多心力的一塊。葉漢根回想起2008年幹細胞的臨床試驗還沒有在台灣萌芽,不諳政治生態的他,冒然上書總統、副總統 ,私下拜訪朝野立委及政府官員們,經過2年四處奔波,終於在2010年促成台灣第一個內皮幹細胞治療缺血性心臟病的臨床試驗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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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後又獲准全球首例,利用內皮幹細胞治療缺血性腦中風的臨床試驗,並用了2年時間申請到全世界第一個幹細胞治療慢性腎臟病,以及台灣第一個人體臍帶血幹細胞治療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的臨床試驗。

他也因此常受邀到國內外大型學術研討會發表,並為該領域排名前10名的期刊所收錄,2021及2024年更入榜美國史丹佛大學4次發布的「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

葉漢根醫師(前排左2)和其研究團隊在心臟學術領域上名列全球前2。圖片來源/葉漢根提供

一路走來,葉漢根用行動實踐了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他以料理開始圓夢,以醫術延續夢想,見證「努力」如何讓夢想照進現實。

最近他將這段難以忘懷的人生經驗化為文字紀錄《人生有夢,有夢最美:圓夢需要刻骨銘心的努力》, 期待對年輕朋友有所啟發,進而開創屬於自己的美好世界。

 

文章關鍵字 葉漢根高雄長庚醫院心臟內科醫師廚師燒臘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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