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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情書》,我該害怕的是白血病,不是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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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晚年人生有如孤島。迪麗亞極其幸運,每一封來自好友的問候、鼓勵打氣,更為患病期間的她建造了最堅實的後盾,讓她始終被至親好友環繞,度過身心最脆弱、最憂鬱的時刻。
 
儘管擁有好到不可思議的運氣,迪麗亞仍樂於經營關係並享受所愛之人的陪伴。這不僅是一種天賦,更是祝福。或許迪麗亞的人生遭遇能讓境遇相仿的你因此改觀,以一層又一層的幸運包覆過往的不幸,為熟齡人生的各種收穫而驚嘆不已。

迪麗亞生於紐約市,是個不折不扣的都市女子,也是知名的暢銷書作家、編劇與製作人,家喻戶曉的愛情喜劇電影《電子情書》就是她的代表作。長年書寫愛情的她,人生故事卻比她筆下的電影更加峰迴路轉。

年過七十之後,迪麗亞接連痛失最親近的家人,姊姊死於白血病,結縭三十載的丈夫則因癌症去世。晚年獨居的生活充滿未知與不安,但她努力調適,在《紐約時報》撰寫專欄。意外的是,她因此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來自一位名叫彼得的醫師,兩人的關係也從一開始純粹的精神寄託,逐漸昇華為愛情。然而,她卻在此時被診斷出白血病──那個多年前帶走姊姊的疾病,現在也找上她了……

在本書中,迪麗亞描述至親至愛之人的死亡、浸沐於晚年愛情的喜悅,乃至對自身疾病與死亡的恐懼。全書的所有內容,奠基於她在這段期間所有的電子郵件、簡訊、信件草稿,以及通話紀錄。面對由現狀改變而來的各種情緒,她以文字誠實以待,坦然分享她真實不過的煩惱、不願直面的難題、心中的種種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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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害怕的是白血病,不是治療。

醫院寄給我的移植資料接踵而來,無止無盡。我必須住院至少六個星期,然後再住進醫院旁邊的飯店,方便每天回門診接受檢查。這至少要持續一陣子,而且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移植成功的話。從頭到尾,直到我完全恢復,會需要將近一年的時間。在這段期間內,我得遵守許多規則:不准上餐館,不能參加派對,不能去戲院,不能搭乘地鐵或公車,不能接觸小孩、嬰孩和狗,不能使用羽絨枕,不能接觸花朵,不能吃草莓、葡萄、壽司、熟食店的食物(在後臺處理好的食物),不能吃預先做好、放置在外的食物,例如沙拉吧或起司拼盤,還有,不能吃不帶皮的水果。在我剝橘子和切酪梨之前,要把它們都洗乾淨。使用刀子之前,要把刀子洗乾淨。任何一點細菌,都可能毀了我的身體。

我該害怕的是白血病,不是治療。當我在電話與電子郵件中,悲傷地把移植治療的消息告知朋友時,我將羅伯茲醫生的話謹記在心。我試著把一切事情都打點好。彼得會和我一起住院。琳達每天下午會來醫院和他輪班。茱莉亞會從威爾斯飛來一個星期。當彼得的女兒生產時,蒂娜會從加州飛來陪我,好讓彼得去探視他的女兒和新生兒。潔西和麥蓋兒會盡可能地來看我。我沒有請梅芮蒂思從舊金山來看我,雖然她是如此讓人安心的存在,又懂得許多醫學知識,然而考慮到她過去在醫療上所經歷的創傷,我不想要讓她覺得有負擔。至於亦女亦友的娜塔莎,她之後會找時間來看我。吉兒也是。海瑟無法來看我,因為她的寶寶還小。我的外甥女安娜和瑞秋會在一開始就來看我。至於傑瑞過世那天陪在我身邊的麗莎,由於她老早安排了一趟印度之旅,所以沒有辦法來看我。
我的妹妹們也樂意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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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透過電子郵件將我的近況告知每一個人。在處理這一切的過程中,他決定要退休了。他在二○一八年的一月告知所有病人,他將在當年十二月底退休,好讓病人們有足夠的適應期。

要符合移植資格,我得通過許多測試,而且大部分都在同一天早上進行:骨質密度檢查、驗血、斷層掃描、心臟超音波檢查、肺功能測試、核磁共振。我還得和醫院的社工會面。我也必須去看牙醫,請他開立證明,表示我的口腔沒有問題。我還要去找皮膚科醫生,確認我沒有不正常的痣。我過關了。我的焦慮四處擴散,我的恐慌逐漸累積,因為一旦你曾經接受過化療,你的膚況的確會變得很不穩定。

大約在這個時候,我的第一個捐贈者沒有通過測試。沒有人告訴我原因。「這情況很常見。」VB說。

最重要的是,此時VB和羅伯茲醫生讓我加入了CPX-351(我想我永遠都不會習慣稱它為Vyxeos)的另一個臨床試驗。這項試驗是要測試這種藥是否能作為移植前使用的有效化療藥物。

我的骨髓中仍然有白血病,若移植要成功,我就得處於完全的緩解期。羅伯茲和VB都沒有把CPX視為一般的移植前化療藥物,所以我終究得接受一般的移植前化療,只是我會先開始一輪的CPX注射治療。

CPX一定要再次施展它的魔法,我的未來都靠它了。如果骨髓沒有完全被清乾淨,醫生就不會讓我進入下一個療程。我簽下了參與試驗的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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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星期四。我在介入性放射科裝了一條隧道性導管,就在我的右側鎖骨下方。它就像一個端口,只是名字不同而已。現在的我身上開了一個口,便於每天抽血、輸血和化療。

二○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星期二。新的成人捐贈者通過測試了。

二○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星期三。彼得聽說,醫院會為他安排一個「受到管制的私人空間」,好讓他能夠以電話或視訊為病人看診。我不是唯一將自己的心託付給他的人。

二○一八年二月三日,星期六。尤金把我的頭髮削短,幾乎只剩微量的短毛。我愛我的頭髮,它們很濃密,而且有一點太捲了—然而,隨著我年齡漸長並逐漸接受自己在各方面的退化、皺紋的出現與鬆弛,我的腿和頭髮卻始終如一,它們是我的指望。不過,如今我只剩下腿了。我不讓自己感到失落,我直接採取行動。說真的,現在拿這件事與我將要面對的其他事情相較,有什麼意義呢?

面對這重大的時刻,尤金沒有和我多做討論,他只是把我的椅子轉離鏡子。不過,我們倒是討論了我的假髮。他的朋友呂克非常會做假髮,呂克和尤金屆時會來醫院幫我進行假髮試戴。我就像一個士兵,遵行指令,毫無選擇。我試著不要讓自己對這些事情有所感,也不想要為此哀悼。我展望前方—著眼於我所需要的,而非我將失去的事物。

我該害怕的是白血病,不是治療。

本文節錄自《老派情書:孤單而不寂寞,致豐盛的熟齡人生》,由二十張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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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關鍵字 熟齡熟齡人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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