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都在努力理解解盲的數據時,我卻被一則又一則院前猝死的新聞所震懾,暫停了我的解盲文。
從攝影師、三重醫師、旅行社總監在轉眼間告別人世,急診室一台台救護車載入院前猝死病患,醫院內全院急救廣播聲聲喊,連我在連線電視扣應的短暫時刻,都不能避開全院急救廣播的背景。新冠肺炎掀起前所未有的猝死潮,院外、院內皆不能避免,紐約統計,2020年4月全紐約市猝死的發生率是2018年4月的250%,雙北此刻正在重播紐約人間煉獄的一個場景。

(圖片來源 / 李建璋醫師提供)
這麼猝不及防,而且發生在為數不少平常健康良好的人,除了快樂缺氧,還有其他的機制嗎?
新冠肺炎掀起猝死潮 德國解剖揭密
這讓我回想10年前難忘的一幕,一位年剛過50婦女,因停經症狀開始服用荷爾蒙治療,我剛迴診這女士,依舊健談對話,無特別不適,豈料,7步,對,不誇張,7步之後這女士已經猝然倒地,開始CPR,CPR中經食道超音波檢查,確診了肺栓塞,緊急手術奮戰,才救回寶貴一命。即便是醫師,如果沒有親歷其境,無法感受重症肺栓塞(Massive pulmonary embolism)的進展是以秒到分在進行,許多人沒有咳血胸痛這個階段,就突然倒地,非常戲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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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ID的特色之一就是引發高血凝狀態,會不會很多猝死也是因為重症肺栓塞導致呢 ? 德國猝死後解剖給了我們一個線索,解剖資料顯示,12位猝死病患中,有4位(1/3)肺栓塞是直接死因,雖然這個研究樣本小,但是足以提供很深的臨床啟示。
肺栓塞搶救以秒計、難度高 且需多團隊合作
肺栓塞必須經電腦斷層確定,猝死的病患除非急救成功恢復循環,否則唯一能間接診斷的機會是CPR術中超音波。即便檢查出來,當下必須立刻進行手術取栓、導管取栓、還是靜脈藥物溶栓,很多患者甚至必須以葉克膜維生橋接到取栓手術,整個過程牽涉到急診、心臟內、外科、放射、麻醉、加護醫學,是一個多團隊高難度的挑戰,再加上整個急救過程患者高傳染性,我認為這是目前新冠患者重症醫療最高的挑戰,除了必須每個醫師精湛的醫術、團隊合作、更高度考驗人性。
PERT(Pulmonary Embolism Response Team)「肺栓塞快速反應部隊」是近幾年歐美的解法,就像目前心梗、中風、創傷團隊,可以快速集結院內專家與資源,黃金時間作出生死攸關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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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須建立肺栓塞快速反應部隊國家隊
PERT在台灣並未正式成軍,不像其他團隊台灣建軍數年,訓練有素。一有高度懷疑猝死病患,PERT團隊必須集結啟動、實施電腦斷層、決定治療手段、必要時建立人工循環、進手術或導管室,這一切都必須在以分為單位和死神賽跑,然後一路數十位醫護人人都高度暴露,必須全副武裝, 然後這組人,出完任務必須檢驗消毒,甚至一個不小心就要隔離,你可以想像這是多艱鉅的任務!
即使是目前的台大醫院,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要建立這種團隊需要國家級資源。當COVID已經形成常駐疾病回不來了,早晚台灣每個重度級醫院都必須有這個部隊,就看國家在這場戰役的決心和勇氣了。
(本文作者為台大醫院急診醫學部主治醫師李建璋)
<本文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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