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遠行

大年初一，台北空了。

一早醒來煮了杯咖啡，昨夜的年夜飯還飽著。台鐵已無座票，客運怕塞車，猶豫著要不要出門。

決定揹起背包，出門搭高鐵。放了本書。

台北車站推著行李箱的人交錯。其實我沒要趕赴哪，沒有哪邊非去不可，只是想去感受那中部小鎮的年節氣味。

想去看看今年小鎮人家新貼的春聯，老舊門框上一抹新紅；沒要拜拜，卻想去湊湊熱鬧；想在一年開始，吃顆熱包子；想去走走巷弄，看看陽光下的花花草草；想去看看好友，但也沒跟朋友說。

旅程不是很遠，卻有一個人的遠行之感。特別是在家人團聚的年節，一個人出門離家。

窗外風景飛逝，前座的小女孩，將頭靠在車窗。都市、河流、塘埤、田野、丘陵，飛快的列車穿過山洞，轉眼就抵達滿是陽光的另一城市。

縣市的客運，用鄉下的速度緩緩載我輾轉彰化，接近鹿港小鎮。

彷彿所有的人都來到小鎮，老街擠得水洩不通，廟前人潮摩肩擦踵，在這樣紛亂熱鬧的氣氛中，卻仍有種寧靜。總有人合起雙手，各懷心事，朝著媽祖祈求平安。

香爐香煙裊裊，爐火不斷。

顧完平安，顧飽肚。像一陣漣漪，人們循著廟前廣場擴散開來，尋找傳統小吃。在新春暖陽下，心滿意足地漫步。賣梅餅的阿婆，仍然在宮前擺攤。

滋味就像春聯所寫的「萬象更新」，過去的苦澀與酸甜，全拋開。

新年光景，福星高照。

古樸的龍山寺，八藻井下奏起古老的南管樂音，直到日落西山。

離開小鎮前，再到阿振肉包店排隊買盒剛出爐的飽滿肉包，當作新年伴手禮。

傍晚，小鎮吹起海風，人群如潮水散去。

小鎮的夜，颳起亙古的九降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