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是身體看得見的訊號
我想跟大家說,從系統醫學的角度來看,情緒真的不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雖然看不見,身體卻會接收到它發出的訊號。長期的壓力、焦慮、憂鬱、委屈、失落或孤單,都可能一步步轉化成荷爾蒙、免疫、發炎及代謝的變化。那些心裡過不去的事,身體往往都會默默記住。
乳癌風險不只基因,也看後天因素
我幫很多乳癌病人分析過基因。有些人確實帶有乳癌高風險基因,有些人則是在去氧核醣核酸(DNA)修復、荷爾蒙代謝、抗氧化能力、發炎反應或免疫調節等分子體質上,比一般人更敏感,也更容易受到環境因素影響。
不過,我在看報告時,從來不只看基因。我一定會再仔細詢問後天因素,包括飲食習慣、睡眠品質、運動狀況、生活環境、工作壓力、家庭支持,甚至這幾年是否經歷重大人生事件。
因為基因告訴我們的是先天體質,後天生活則反映了這個體質,究竟長期處在什麼樣的身體環境裡。更值得注意的是,聊到最後,很多病人都會對我說一句話:「醫師,我覺得這個病,跟我這幾年的情緒真的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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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了。有人長期照顧家人,有人婚姻壓力很大,有人工作壓力大到幾乎沒有喘息空間,有人在親人離世後一直走不出來,也有人表面看起來很堅強,其實早已經疲憊很久。
我不會說乳癌都是情緒造成的,這樣既不符合醫學,也對病人不公平;但我也不會把病人的感受視為「想太多」。因為身體往往比嘴巴更誠實,那些長期累積、看不見的壓力,最後都可能反映成身體裡真正的系統變化。

壓力一直沒解除,身體難以修復
其實,每個人都曾經感受過情緒如何影響身體。緊張時,心跳會加快;害怕時,手心會冒汗;生氣時,血壓會升高;難過太久,睡眠、胃口和體力都可能受到影響。這些現象都提醒我們,情緒從來不只是腦袋裡的感受,而是會牽動全身系統的生理反應。
短時間的壓力,其實是人體正常的保護機制。遇到危險時,大腦會啟動警戒模式,交感神經變得活躍,壓力荷爾蒙上升,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HPA軸)同步啟動,幫助我們快速因應眼前的挑戰。
真正的問題,是這個警戒模式一直沒有解除。危險可能早已過去,但大腦仍持續發出「還不安全」的訊號,讓身體始終停留在備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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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久,睡眠變淺、修復能力下降、免疫監控減弱、慢性發炎增加,血糖、胰島素及荷爾蒙節律也開始失衡。當身體長期收不到「已經安全了,可以開始修復」的訊號,體內也可能慢慢形成較有利於癌細胞生長的環境。
如何調整身體環境,降低癌症發生與轉移風險?立即閱讀〈癌細胞每天都在出現?醫揭關鍵不在基因,而是體內環境:5習慣降低風險〉
決定癌細胞命運的,是它生長的「土壤」
癌症的發生,並不是某一顆細胞突然變壞。從系統醫學的角度來看,更重要的是那顆細胞所處的身體環境,是否早已悄悄改變。
如果一個人長期睡不好、壓力大、慢性發炎、免疫監控下降、荷爾蒙節律失衡,代謝功能也開始混亂,身體就像一片原本肥沃的土壤,慢慢變得乾燥、酸化、失去平衡。異常細胞原本可能只是微小的火苗,但當周圍環境持續提供適合生長的條件,它就更容易發展成疾病。
所以,情緒壓力不是玄學,它真正影響的是身體的內部環境,而這個環境,正是健康與疾病的重要分水嶺。
脂肪代謝如何影響癌細胞生存環境?立即閱讀〈癌細胞最可怕的不是長得快!最新研究揭復發關鍵:它會「裝睡」多年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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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決定體質,生活決定結果
很多人會問我:「醫師,所以情緒會改變我的基因嗎?」答案是不會。情緒並不會改變基因序列,乳癌基因若存在變異,那是DNA排列本身的改變;但情緒壓力可能透過表觀遺傳等機制,影響基因如何表現,改變的是基因所處的身體環境,而不是基因本身。
我常把基因比喻成一副底牌,生活環境則像打牌時的局勢。底牌不好,不代表一定會輸;底牌普通,也不代表永遠安全。真正決定結果的,往往是身體每天處在什麼樣的生活環境裡。
當睡眠充足、壓力適當、免疫穩定、發炎降低、代謝平衡時,身體就比較有能力修復;反之,若整個系統長期失衡,原本只是「具有傾向」的分子體質,也更容易被表現出來。
研究發現:長期負面情緒與乳癌風險相關
近年已有研究開始探討情緒與乳癌之間的關聯。一篇2022年發表於《Cancers》的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整合16項研究、超過12.9萬名女性資料後發現,長期處於負面情緒狀態的女性,乳癌發生風險與較高的乳癌發生率具有顯著關聯,整體相對風險約增加59%(RR=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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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並不代表「心情不好就一定會得乳癌」,研究也無法證明兩者具有直接因果關係。比較正確的解讀是,長期負面情緒,可能是乳癌風險管理中一項值得重視、卻經常被忽略的因素。
情緒不是唯一原因,但也不能忽略
我很擔心有人把這個主題解讀成:「妳就是因為情緒不好,所以才生病。」這樣的說法,不但傷人,也不符合醫學。
乳癌的形成相當複雜,與年齡、家族史、基因、荷爾蒙、肥胖、酒精、生活型態、環境暴露、代謝、免疫及慢性發炎等因素都有關。情緒不是唯一原因,而是眾多風險因子中的一環。
很多女性太習慣照顧別人。家裡需要她,她就先放下自己;工作需要她,她就繼續撐下去;孩子需要她,她就把疲累吞進心裡。旁人看到的是她很堅強,但身體知道,她已經很久沒有真正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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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乳癌風險,4關鍵回到修復模式
乳癌風險評估,不應只看乳房影像或抽血數據。對於有乳癌家族史、高風險基因、乳房病灶追蹤需求,或長期接受荷爾蒙治療的人,也應同步關注睡眠品質、壓力程度、焦慮與憂鬱、照顧者負荷、家庭支持,以及重大生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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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品質:睡眠,是免疫修復最重要的時間。若長期晚睡、淺眠、半夜易醒,或醒來後仍感到疲憊、心悸,都可能代表身體仍停留在警戒狀態。
- 壓力管理:每天也應該替自己安排「降壓時間」。飯後散步、規律快走、曬早晨陽光、伸展、呼吸訓練、瑜伽、靜坐,都能幫助神經系統慢慢回到平衡。
- 情緒管理:情緒也需要出口。心理諮商、支持團體、親友陪伴、書寫、信仰、藝術創作、規律運動,都能成為情緒調節的方法。願意照顧情緒,不代表脆弱,而是健康管理的重要一環。
- 發炎與代謝狀態:別忽略發炎與代謝的影響。高糖飲食、肥胖、酒精、胰島素阻抗及腸道菌相失衡,都可能讓乳房組織處於較不利的環境。穩定血糖、增加肌肉量、攝取足夠蛋白質、多吃蔬菜與膳食纖維、少喝酒、規律運動,都是乳癌精準預防的重要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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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情緒,也是在照顧身體
現在,我們可以透過基因體檢測,了解自己的天生設定,例如DNA修復能力、荷爾蒙代謝、發炎免疫、抗氧化能力及解毒代謝等分子體質;也可以透過代謝體檢測,了解目前身體的即時狀態,包括能量代謝、胺基酸代謝、氧化壓力、腸道代謝、發炎訊號及營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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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體比較像身體的底稿,告訴我們天生較容易受到哪些因素影響;代謝體則像是一張即時健康報告,反映目前身體系統是否維持平衡。
健康,不是每天假裝沒事,而是讓身體保有修復的能力,讓免疫持續巡邏、內分泌維持節奏、情緒有出口、生活有支持。當我們不只了解自己的基因,也願意看見身體正在發出的訊號,一步一步調整睡眠、壓力、代謝與生活習慣,就有機會讓身體重新回到更穩定、更有韌性的狀態。
<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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