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也會「桃花癲」──淺談老年躁鬱症

仔細詢問楊婆婆在年輕懷孕時有過短暫的憂鬱症，後來沒看醫生就好了，也未就醫；進一步了解其他病史，她有三高，並無其他內科疾病，也未曾中風；但在接受核磁共振造影時發現，她的腦部白質處還是有些小的白色影像變化，疑似缺血性小中風的舊傷。經過住院1個月，楊婆婆已較改善可回家過年，生活也慢慢恢復，但家人覺得她好像記憶力及各方面能力稍微退化。

大家可能聽過，一般所謂的「桃花癲」就是躁鬱症（雙相情緒障礙症），因為常在季節變化春、秋之際發病，之前被稱為「桃花癲」。成人躁鬱症的主要症狀為持續1週以上、出現以下情形至少3項：情緒高亢或易怒、睡眠減少、多話、精力充沛、專注力不集中、許多計劃或忙不停、甚至比平常花更多錢，嚴重的也會像楊婆婆一樣的誇大妄想，且因為這些情形影響到他／她的生活功能或其他能力。

一般躁鬱症多在20～30歲發病，只有較少的人在50歲以後發病，我們稱為晚發的躁鬱症；確實臨床上躁鬱症發生在老年人機會較少（大於65為小於0.1％，一般年輕人是1％）。

老年躁鬱症發病時的症狀和年輕發病的躁鬱症沒有太大差別，診斷標準也一樣，但老年躁鬱症患者較容易有認知功能缺損。另一個老年躁鬱症很大的特點是他們有較高的腦血管危險因子，如楊婆婆有三高，雖未曾中風但腦部影像檢查確實發現有些小中風的舊傷；之前學者認為有一部分晚發的躁鬱症是所謂的血管型躁鬱症（Vascular mania），表示晚年發生躁症和腦血管病變可能很有關係。另外，晚發的躁鬱症有約三分之一有合併神經學相關問題，一般是右腦區的病變較易導致類似躁症表現；此外，若有腦傷、內分泌問題、甚至癲癇等，都可能使老年人出現類似躁症的症狀，因此老年期才第一次出現躁症一定要詳細檢查是否是其他身體疾病引起的。

至於老年躁鬱症也常有認知缺損的問題，北醫精神科蔡尚穎教授研究年輕時就躁症發作的老年患者，約有三分之一疑似失智症；而晚發的老年躁鬱症，特別是有神經學或心血管問題者，有更大的機會得到失智症。和年輕成人發生的躁症類似，他們一般會先有鬱症再出現躁症，就像楊婆婆她也是在年輕時出現鬱症，老了才出現躁症。目前研究發現有的患者甚至可能鬱症後再間隔20～30年才出現躁症，可能是這中間出現腦血管病變、發炎反應、神經退化使其後來老年出現躁症。

老年躁鬱症的患者除了有上面特點，他們在病程上一般對藥物反應較年輕人差，特別是合併有心血管問題或神經學問題的人，也因此容易認知功能退化、持續出現行為問題、甚至影響他們的社會功能。更甚者，他們的死亡率是一般老人的2.5倍。

因此，若家中老人在50歲後突然出現第一次躁症，一定要趕快帶去看精神科醫師或其他科醫師接受完整評估，以排除身體疾病引起的類躁症狀態，才能早期發現早期治療身體疾病；若已排除身體問題引起的躁症，則需接受精神科醫師依照躁鬱症的治療準則來處理，同時持續注意患者是否有心血管問題要控制、有無神經學的問題、甚至是否有認知功能下降，這些都是老年躁鬱症患者須持續追蹤的。

老人若每天都出現情緒過度高昂或易怒，且有超過4項下面的情形，持續1週以上，已影響其生活或其他功能，需懷疑是否有躁症的可能性：

• 過度的自信或誇大想法
• 減少睡眠（如一天只睡3小時）卻精力充沛
• 比平常話更多且停不下來
• 覺得腦袋有飛快的想法且源源不絕
• 無法專注在一件事物上，易分心
• 增加許多有目的的活動（如社交或工作上）或激躁
• 過度進行高風險行為（如超過自身能力下訂100間房子等）

（本文作者邱智強醫師為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副院長、台北醫學大學兼任助理教授暨台灣老年精神醫學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