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呼吸都會胖？當減重碰上大腦的「省電模式」與代謝適應

到了河馬先生回診的日子，這次是河馬太太陪著他。我簡單解釋了報告，河馬先生確實有代謝症候群，而且5個項目全中。河馬先生雖不意外，卻有點擔心。但他一點也不想表現出來，因為河馬太太一開口就顯得批判。 

「是不是他運動不夠多？」河馬太太問。 

「我最近這麼忙，哪有時間啊，我已經盡量了。」河馬先生有點不太高興。

河馬先生體重增加的速度超乎尋常，這讓我產生懷疑。

「你之前是不是曾經有節食的經驗？」

「對啊，我那時候瘦很多。可是醫生，現在我沒有多吃卻瘦不下來。」河馬先生的表情很無辜。

「你仔細想想，在瘦下來和胖回去的期間，有沒有什麼不一樣？」 我問

河馬先生想不出來，轉頭看向一旁的河馬太太。河馬太太也聳聳肩表示不清楚。

於是我又再問：「請問家裡有零食嗎？」

河馬夫妻點點頭說有。

「是誰買的呢？」這個問題一出，河馬先生立刻指了河馬太太說：是她！

「誒！我又不是買給你吃的，誰叫你半夜偷吃！自己愛吃還怪我……」河馬太太氣急敗壞的說。

「我覺得根本是他意志力不夠！」河馬太太當著河馬先生的面下了這個結論。

河馬先生臉色鐵青，卻沒有立刻反駁。

「河馬太太，你可能誤會河馬先生了」我說。

「河馬先生其實正在復胖」我對著河馬夫妻說。

「很多人在這個時候，感覺連呼吸都在變胖。」

河馬先生瞪大了眼睛：「對，我就是這樣！」

為什麼連呼吸都會變胖？

「可是人家不是都說，減肥最重要的就是意志力？你看賈玲！」河馬太太舉了一個不久前網路上熱烈討論的事件。

「誰？」河馬先生顯然不太看影視新聞。河馬太太把手機上搜尋的照片遞給河馬先生。

「你看，她為了電影狠狠把自己瘦成一半，連馬甲線都出來了！」河馬太太的表情非常佩服。

我承認意志力很重要。事實上，賈玲不是第一個靠意志力成功瘦身的人。美國受歡迎的真人實境節目「減重達人」，參賽者完全不靠藥物，全憑極低熱量飲食和劇烈運動，看誰能減掉最多。這些重達150公斤的參賽者，在短短半年多減掉將近60公斤。

「60公斤？！差不多是一個我耶！」河馬太太驚呼。

「咦？妳說的這個賈玲是不是復胖了？」河馬先生盯著手機螢幕說。

「啊！果然不能鬆懈……」河馬太太湊過去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表示惋惜。

未必只是鬆懈喔，我說，科學家後來追蹤這些減重達人，發現數年後不少人體重回升。意外的是，即使在停止減重後6年，代謝率仍然遠低於減重開始前，相差約莫500大卡。

「500大卡？那不是要吃得更少才行？」河馬太太覺得好困難。

「是不是因為肌肉量下降，我聽說肌肉消耗的熱量比較多？」河馬先生提出一種假設。

但即使校正了肌肉量，還是沒辦法完全解釋。只能說身體在短時間快速瘦下來之後，似乎會持續呈現節能狀態，我們把這種情形稱為「代謝適應」。

河馬先生好像明白了些什麼，但腦中依舊充滿疑問。......

義大利化學家普里莫里維，奧斯威辛集中營倖存者在《If This Is a Man / Survival in Auschwitz》書中寫道：

“Hunger is not a feeling of the stomach, it is a way of thinking.”

「飢餓不是胃的感覺，而是一種佔據整個思考方式的狀態。」

他們當時不知道原因，而我們也是很久以後知道，食物被限制以後，身體所產生的無意識進食，可能比想像中還要難以克制。

「無意識？你是說他不知道？」河馬太太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停一下，想一想

• 你認為身體會有代謝適應，是因為瘦太多還是因為瘦太快呢？
• 你認為復胖的人是因為意志力不夠嗎？
• 你認為自己算不算有意志力的人呢？
• 你的第一次減重經驗如何？

醫師這樣看｜ 關於代謝適應

有一種冷叫做媽媽覺得冷，有一種餓叫做大腦覺得餓。當你明明不冷，媽媽卻叫你多穿一件衣服，這就像你明明想要再瘦一點，大腦卻叫你多吃一口，還通知身體節省能量。

「代謝適應」這件事，其實比想像中更常見，但卻很少人真的意識到。要知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8個字看似簡單，但即使曾經是優勢物種的恐龍，也可以全數滅絕。從我們祖先流傳下來的基因，始終會「居安思危」，任何快速或過度的能量短缺，必然啟動身體的省電模式來因應。你的減重意志再怎麼強，也很難強過深嵌在DNA裡的求生意志。

好消息是，只要讓大腦感覺安全，它就無需過度保護。（這點跟你媽一樣）

你可以這樣做

• 回顧並記錄你的減重速度，不要太快。初期每個月可以有2～4公斤，3個月後每個月有0.5～1公斤，半年後維持即可，不要因為停滯而氣餒，也不要因為回彈而恐慌。
• 回顧並記錄你的體重降幅，每降低5%就是一個關卡，體重下降超過10%不免會出現代謝適應。減重是一場馬拉松，不需要衝刺，停下來喘口氣，喝口水吧。
• 深呼吸，鼻子吸氣，嘴巴吐氣，吸4秒，停4秒，再慢慢吐6～8秒，循環4～8次。閉上眼睛感覺胸腔腹腔的擴張，啟動輔助呼吸的肌肉群，吐氣時放輕鬆，身體也會跟著輕盈。

下回當飢餓感來襲的時候，請你先別急著吃，也別強迫自己挨餓，先靜下心來告訴自己，我的庫存還多得是，別怕！呼吸真的不會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