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顯微鏡到世界舞台:諾貝爾獎得主眼中的台灣機會
謝克曼以開創膜蛋白與囊泡運輸分子機制研究聞名,揭示真核細胞內蛋白質與分子運輸的核心機制。此發現奠定現代囊泡生物學與外泌體研究基礎,並與詹姆斯.羅思曼(James Rothman)、托馬斯.聚德霍夫(Thomas Südhof)共享2013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殊榮;並曾獲得2002年拉斯克(Lasker)基礎醫學研究獎與蓋爾德納(Gairdner)國際獎等多項頂尖榮譽。
Q:一般民眾該如何理解外泌體?
A:外泌體幾乎存在於所有生物體中,連細菌都會製造自己的細胞外囊泡(EV),這是生命細胞活動中的一個基礎過程。在人體內,所有組織都會產生外泌體,數量以兆計地漂浮在血液、唾液和腦脊髓液中。如果能從中取出極少部分進行分析,就能獲得來自全身各處的「小型報告」。因此,我認為外泌體極有潛力成為理想的疾病診斷工具。而能夠準確分離與鑑定外泌體,本身就是重要的基礎科學,也能為生技產業提供關鍵的分析與應用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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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如何看待亞洲地區外泌體產業的發展?
A:老實說,目前在亞洲尚未看到太多實質性的進展。不過,我在美國擔任顧問的一家公司,開發了一項卵巢癌的早期診斷技術,能在血漿中檢測到同一顆外泌體粒子上同時存在的3種腫瘤抗原,因此可以在第一期就偵測到卵巢癌。如果這項技術能進入常規檢測流程,就有可能成為女性年度篩檢項目之一,並進一步擴展到其他可以透過抗原檢測的疾病。
Q:台灣有機會發展外泌體產業嗎?
A:我當然希望如此。不過,目前美國的生技產業正面臨困境,許多過去容易找到研究工作的博士後與學生,如今卻找不到機會。如果台灣能提供適合的科研與產業環境,或許有機會延攬這些在美國沒有出路的優秀人才,成為台灣發展外泌體產業的新動能。
Q:回顧您的研究歷程,您是否曾預料外泌體領域會變得這麼活躍嗎?
A:在1970年代中期,我開始研究的是細胞分泌的分子機制。那時這個領域主要由傳統細胞生物學家主導,他們依靠形態學觀察細胞與膜的結構。而我受的是生物化學訓練,想了解分子層級的運作,所以著手分離會阻礙分泌的突變株。我原以為這些發現只會在酵母菌領域引起興趣,沒想到後來對更廣泛的細胞生物學界產生了影響。我們發現這些基因在人類細胞中也有對應的版本,於是這些成果被推廣到整個生物學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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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如何看待目前外泌體研究的現況?
A:我必須說,這個領域目前相當混亂。我大約12年前開始投入外泌體研究,當時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可能性,但對技術標準感到憂心,很多研究並沒有真正分離出純淨的囊泡族群,只是用超高速離心取得沉澱物就稱為外泌體,實際上混雜了很多其他成分。此外,許多從業者缺乏生化或細胞生物學背景,導致品質不佳的研究成果也能發表。我們曾嘗試驗證外泌體的分子傳遞功能,結果發現它們很難真正有效地傳遞任何東西,所以我對此抱持保留與批判的態度。
Q:您還會繼續參與外泌體應用的推進嗎?
A:如果外泌體真的能派上用場,我很樂意幫忙。但目前我對它們的分子傳遞功能仍保持懷疑。我之前曾來台灣,向中國醫藥大學團隊做過類似演講,他們雖然對我的觀點有點驚訝,仍聘請我擔任顧問,或許正是希望能有一個「吹毛求疵」的聲音,協助他們從更嚴謹的角度檢驗與驗證相關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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