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紫菱

最近有個親戚姐姐去上了老年照護課程，打算從事長照2.0的工作。她跟我說他們班上有個79歲的同學，退休前是某大學教授，同學們都覺得很奇怪，他的年紀快要被照護了，何以來上這個職前訓練課程？

我以前認識1個人，姑且叫她Angela，因為脾氣暴躁，她的部門同事們都叫她神女，神經病女人。我記得1個實際發生的例子，那日Angela可能是雜事纏身，無名火突然暴裂噴發。

假日一早，我要去買早餐，先生提醒我：「妳還有一個麵包沒吃哦。」我的無名火瞬間上身：「你幹嘛管我還有沒有麵包？」先生解釋：「我怕妳忘記吃會浪費。」我更火大：「浪費也是我的事，你幹嘛要管我！」先生脾氣也來了，撂下狠話說：「好，以後都不管妳的事。」我把野火點燃，煙霧瀰漫，害得我自己差一點窒息。

一個從高雄來台北上課的女同事，對著她身旁的熟識者說：「我媽跟我舅舅抱怨，說我沒有我妹那麼孝順。」

有機會跟一位既有成就又極其富有的伯伯聊天，聊著聊著，他嘆了一口氣說他每天都睡不好，我問有什麼煩心事嗎？他回我：「煩我兒子。」伯伯的兒子不到10歲就去加拿大當小留學生，在那裡結婚又離婚，至今50幾歲沒有工作過。我訝異地問：「那他靠什麼生活？」伯伯用黑色幽默回答：「靠北啊。」

礙於眼睛無法久用電腦，我離開了20幾年任職的銀行業，本不想再工作，但沒有事先規劃好的退休歲月著實無聊，我思量許久，選擇了居家失智照護。

假日和一對夫妻散步，先生提到明年要退休，太太緊張地向我們求救：「你們叫他不要那麼早退啦。」

前天回娘家，母親正在中庭和鄰居閒聊，鄰居阿姨沒見過我，禮貌性稱讚我長得好看，母親如往昔般搶著回話：「哪有啦，她長得醜。」我在內心翻白眼，上樓時忍不住問母親：「為什麼妳要否定別人對我的讚美？」我母親用「妳很奇怪欸」的眼神回答我：「哪有人說自己孩子好的啊？會給人家笑死。」我挑起數十年來的遺憾說：「有記憶以來妳逢人便說我醜，害我對自己的外貌很自卑。」母親淡淡反擊：「胡說八道。」便封住了她不想繼續的話題。

有一個年輕人約莫30歲出頭。我問他：「對你而言什麼是幸福？」 他堅定地回答我：「幸福就是達到我自己設定的財富和地位目標。」 我訝異地問他：「你的意思是，要達到你的目標後，你才會覺得幸福？」他點點頭。

我在淡水搭捷運，一位媽媽推著嬰兒車進入車廂，坐在三個約莫60歲、原本在聊天的女士旁，她們不約而同停止話題，轉而逗弄娃娃。媽媽禮貌性微笑，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其中一名女士卻望向她說：「哎呀，你怎麼讓孩子穿無袖的衣服？會著涼的。」另一個還伸出手去摸嬰兒的臉頰：「涼涼的，會冷啦。」媽媽滿臉尷尬，車一停站，隨即下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要到達的目的地。

朋友難得有空找我喝咖啡，一坐下便說：「我只有1小時的時間。」 聽他這麼說，個人獨白的內心小劇場頓時開演：為了你這約會，我特別撥出時間，你知道嗎？我出門一趟搭車往返耗時3小時，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