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才剛歡度婦幼節,然而《康健雜誌》調查發現,國人不但生得少,出生的孩子也往往留不住——5歲以下幼兒死亡率超過日、韓1倍! 學者分析,這與兒虐、事故傷害等多重社會因素有關。如今,更大的風險是——守護孩童的兒科醫師也在消失中。 誰來搶救危殆的孩子生命?

話雖如此,現實卻恰恰相反。數據顯示,台灣1年誕生13萬個寶寶,同期間失去生命的5歲以下孩子卻超過1,000人。原因除了睡眠環境不安全、事故傷害等,每年通報18歲以下受虐的孩子更超過1萬人。
當孩子生命因種種原因遭受威脅,站在搶救第一線的兒科醫師卻正在逃離醫院中。每年1,300個準醫師從醫學院畢業,願意接受兒科訓練的人卻愈來愈少,已經連90人都不到。如今,連60歲左右的兒科主治醫師,也被迫與訓練中的年輕醫師一起輪流值班,連續24小時不闔眼。
當這些主治醫師逐步退休,屆時——
還有誰看得懂孩子身體的語言?
誰知道怎麼讓孩子不怕白袍、為無助的家長注入知識與力量?
還有誰能熟練地為小小的身軀急救、插管,並用最新技術治療?
我們不能繼續虧負降生在這塊土地上的孩子。
要搶救更多孩子,現在就要搶救兒科醫師。

根據成功大學醫學院公共衛生研究所教授呂宗學的研究,兒童死亡率偏高,除了與「胎兒活產」的定義、父母為追求完美胎兒而選擇人工流產有關,還與早產、畸形等未落實產檢的狀況密切相關,這些情況常見於青少女懷孕、毒癮等高風險族群;1歲以下兒童的死亡,多半來自於不安全的睡眠環境,導致猝死;而1至4歲兒童的主要死因,則包括癌症、非故意性事故傷害(俗稱「意外」)以及兒虐。總結來說:「兒童死亡不是醫療問題,而是社會問題,更是國家的安全問題。」呂宗學語重心長地說。


相較同樣面臨少子化的日本、韓國,5歲以下嬰幼兒死亡率逐年下降,台灣卻未見改善。2022年更創下5年來新高,死亡率為日韓的1倍以上。呂宗學認為,除了檢討是否存在醫療照護延誤或品質缺失的問題,也要從整體照顧品質與環境安全著手,才能真正降低嬰幼兒的死亡風險。



去年,多起保母虐待兒童導致死亡的事件,引發國人激憤。然而,根據衛福部統計,通報的兒虐案件數逐年上升,平均每年有20名18歲以下未成年人因家內虐待而喪命,其中13名因遭虐重傷或照顧疏忽致死。值得注意的是,兒虐事件並不僅限於經濟困頓家庭,許多高知識水平、社經地位中等的小康之家,也可能出現兒虐悲劇。



缺乏安全的環境,讓台灣孩子面臨的處境愈趨嚴峻。然而,更大的風險在於守護孩子的兒科醫師正在逐年減少。
兒科醫師不只是搶救孩童生命的關鍵角色,更透過衛教與預防手段,扮演著守護嬰幼兒遠離危險的重要把關者。但在健保制度長期壓縮下,兒科被視為「賠錢貨」,許多兒科醫師選擇離開大醫院,轉向基層診所,甚至完全退出臨床現場。
「未來有些手術可能要送到國外開,」一位醫師語重心長地說。


台灣每年培養出1,300名醫學系畢業生,過去兒科曾是搶破頭的熱門科別。但如今情勢大不同。兒科醫學會監事、台中榮民總醫院院長傅雲慶指出,以往兒科住院醫師每年能招收超過140人,去年卻只剩83人,有些醫院甚至出現招不到人的斷層危機。讓醫學生對兒科失去熱情,主因就是健保制度。「恆春還有80歲的兒科醫師無法退休。這是全民危機,政府應更積極介入。」他說 。


在基隆市、新竹市、台北市,兒科醫師平均1人照顧300到500多人,相較於全國平均的1,165人,宜蘭縣是兒科醫師最稀缺的地方,平均1位兒科醫師要照顧2萬1,820人。
其他兒科醫師負荷量超過全國平均的縣市,依高低序列,最高為連江縣、台東縣、澎湖縣,金門縣、南投縣、嘉義縣、苗栗縣、嘉義市等8縣市。孩子半夜生病時,可能面臨找不到醫師的困境。


曾經有五分之一的醫學系畢業生擠破頭想要投入的兒科,現在為何變成最不受歡迎的選擇?還在急診、住院、門診第一線崗位上的兒科醫師,正經歷什麼樣的磨難?
韓國近年發生多起兒童延誤就醫的不幸事件,這對同樣面臨少子化、兒科醫師流失的台灣人來說,格外怵目驚心。現行政策足以逆轉趨勢,能否預防同樣悲劇發生在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