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是個奧祕

圖片來源 / 勤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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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9 · 作者 / 林保寶 · 出處 / 康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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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路

作者 / 林保寶

初夏森林裡的清晨,有著星期日的安靜。

陽光穿透層層樹梢,照到地面陰暗處一片蕨葉。鳥聲從看不見的林蔭深處傳來,婉轉而明亮。不久蟬聲響起,唧—唧—唧—,一聲蟬鳴匯成整座山林的交響。「蟬聲似幽靜,但可穿岩石。」松尾芭蕉寫。

不知從哪裡冒出的水泉填滿了草叢旁的土漥,滋生了蝌蚪、福壽螺、仰泳蝽以及紅娘華等生物,又是一個小天地。

 

樹腰蓋了一座開窗的木屋。小池邊傳來小雨蛙的叫聲。月桃在一旁開了花垂下來。太陽光在綠葉上閃亮。

高聳的松林下狹窄的小徑旁長滿密毛小毛蕨,剛好容得下一個人從容走過。路旁的樹林長滿密密麻麻的各種樹木、灌木,飛鳥的大便帶來春不老的種子,春不老奮力從土裡冒出芽,爬上朴樹上。揉一揉香楠的樹葉,有著電線走火味。林間的雙面刺,是鳳蝶最愛的植物。

 

一百公尺外,過了一座小木橋,爬上小陡坡,會走路的樹──榕樹,氣根從樹幹連到土地,佈滿了整片山坡,活像是「走路比較慢的人」。走下坡,來到一處平坦的林間,長著光蠟樹、榕樹與山棕等。驀然看見一面鏡子掛在樹幹上,對著鏡子仔細一看。原本倒映著林間綠意與陽光閃耀的鏡面,寫著三行字:

 

拍張照片,

紀錄你與大自然融合在一起的──

這一刻。

(圖片來源:作者林保寶攝影)

 

慢慢讀了這幾行字,好像受了蠱惑,果真讓人露出笑臉拿起手機對著鏡子拍起照。抬頭一望這才發現這片樹林間懸掛著許多的鏡子。像是分離式的萬花筒,讓人好奇地想看看從鏡子看出去會變幻出什麼樣的風景,也想知道其它的鏡子上寫的句子。

 

看著這面鏡子,

你是站在大自然的對立面,

還是與大自然站在同一側?



(圖片來源:作者林保寶攝影)
 

每一面鏡子,都是一種觀看方式。望見鏡子外面的世界,也照見自己的內心。不知道是誰留下這些寫著短句的鏡子?讓人有種回到兒時追蹤尋寶的樂趣。

 

靠近我,

你同時可以聞到泥土的味道,

也可以看到林梢、天空。

 

像是一種邀請,也是一種鼓勵,在閱讀這些句子的同時毛細孔也慢慢打開,跟著周圍的氣息呼吸。

 

記下,

此時此刻周遭的氣味,

讓它們成為你的嗅覺記憶。

 

走幾步路,繞到另一棵樹旁。每一面鏡子或高或低,有的繩索鬆了,只是放在泥土上,經過日曬風吹雨淋,原本光潔的鏡面,沾上泥土,字也漸漸模糊不清。

 

地面四周的落葉,

與鏡子映照出的樹梢綠葉,

皆是生命的循環。

(圖片來源:作者林保寶攝影)
 

好像走入一處謎樣的世界。自然的山林,因為這些字句,突然混沌初開,讓人忘卻煩憂,有心情享受它。

 

你是否曾經想過,

如果用昆蟲的眼睛看世界,

將會是什麼樣子呢?

 

生活的忙碌彷彿輕易就被這些爬滿藤蔓的樹木隔絕開來,小樹林裡有著美妙的藏身之處,漫遊其中讓人懷有豐富的快樂、更深的渴望。

 

若我們能像蜜蜂一樣看到紫外線,

會如何顛覆我們對空間覺知的方式?

 

森林裡除了野草樹木,還有蜜蜂、蝴蝶、蟬以及猛烈攻擊人的小黑蚊。野生、旺盛的生命在每個角落變化、活動著。

 

看似靜止而又無法發出聲音的植物,

實際上也有著自己的感官,

甚至存在著它們自己獨特的交流方式。

 

那些感官與我們不同的生物,

有什麼感覺呢?它們如何思考?

情緒又是如何呢?

 

即使是幾棵樹的小森林也蘊含了一個完整的小宇宙。一片樹林、一條小徑、一抹綠意,人與天地合一。

 

張開手,

觸摸樹皮、樹葉,

感受這些自然的線條、紋理。

 

森林是個謎,所有的生物都在尋找出路。光線從樹梢外澄澈的天空透入,鏡子裡的文字是線索,讓人以新鮮的眼光看待萬事萬物。

 

別迷路了,

跟著光影的足跡,

這是回到森林的路標記號。

 

在森林裡,可以看到來自天上的祝福從土地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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