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喪女 悲慟幾近狷狂……徘迴愛與悲傷之間 她終於學會接納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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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31 · 作者 / 青禾子(陳毓琦)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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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過世時,虛年69歲。當時堂上尚有年邁90有餘歲的老父親。

那個年頭,才小一的兒子面對疼愛他的阿公過世,難過得不知道如何形容。

屘叔轉述兒子語帶哽咽地問他:「小叔公,為什麼死亡不是先帶走年老的人,卻是先帶走年輕的人呢?」

小孩子的心思雖單純,但他更未說出口的話是:「如果要我接受死亡這檔事,為什麼不是阿祖先死,卻是我的阿公先死咧?」

2丶3年前,接送年長的老師母參加台語聚會,在接觸次數頻繁後,我們也逐漸打開話匣子。

其中一位近90歲的老阿嬤滿頭銀髪,看似瘦削的身子,一唱起詩歌,大字不識幾個字的老人家,卻可逐條唱頌出二百多首台語詩歌,歌詞搭配旋律,可是一字一音都不差!

我誇老師母,實在有夠厲害!年紀雖大,可一點都不痴呆!而三個兒子在社會不同領域作服務,和善待人,認識的人無不肯定稱許。

我問老人家:「您那麼厲害生3個都兒子,他們現在都幾歲了啊?」

老師母:「大的70、中間的65、最小的60歲。」

我讚佩老師母:「您怎麼那麼會計劃?嘟嘟好,4、5年就生一個。您的數學真好耶!」

老師母卻回答:「我遺失2個囝仔!」

老師母娓娓道來:「老二讀二中,都快要升高三,就要考大學了,突然間感冒生病就走了;另一個是女兒,6歲血癌,治療好幾個月幾乎要1年,也走了⋯⋯」

聽完這一段話,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回應老人家什麼!

此時我只看見一個為人母親的老婦人,面對孩子必須孤零地遠行,那樣年華正盛的年紀,就突然撒手告别親人,走下了人世的舞台,作母親的只能終日以淚洗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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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樂觀的背後 每個人心中都藏了失落與傷痛

歲月悠悠,隨著孩子遠去的腳步看似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然而老母親心中的不捨與思念,仍盤繞扣在心口,未曾稍減。不管世事如何滄桑變化,縱然已歷經近一甲子的歲月,那些屬於那個囝仔點點滴滴的成長,那些看似已滾散也滾遠,再也拾攏不來的回憶,猶然鮮活地在老阿嬤的心中。都離開幾十年了,卻還記數著不得見囝仔的日子。

原來,在我們看似以為的開朗、樂觀、剛強的背後,其實每個人內心或多或少都隱藏了一些失落與傷慟,一些難以訴說的傷口和難過啊!想到老人家那兩萬多個難捱的曰昇月落,而我面對女兒的意外事故後,這近兩千多個被悲傷、昏沉、憂鬱情緒霸佔的日子,數度疑惑是否遭到天譴?不然怎麼會本該是展翅追求幸福的青鳥,何以如今竟碎裂破敗一地呢?

自軟弱無力,以淚洗面的光景中抬頭,四顧蒼茫,才發現面對的死蔭幽谷竟是崩塌不見谷底的狹谷,及巍然聳立的千仞崩壁!不知道如何自傷痛及失落的光景中起來?終日茫然失意,笑顏難展!

想我幼年喪父,中年喪愛女,誰知我悲慟幾近狷狂?這悲慟又如何能解?

女兒頻頻托夢,語囑:「勿昏沉失神!要把弟弟照顧好!要走出去服事人!」

就在這樣的心情,我走出來學習並試著服事老師母,得有緣傾聽她早逝的孩子之生命故事。我恍然有悟:原來人生三大悲戚之一的白髪人送黑髪人,不是獨有我承受那份思念滿盈,愁緒滿懷的悲苦而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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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以更高的視角 看綠葉落下的優雅姿態

所謂:「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走過近一甲子的歲月,方逐漸認識識生命的萌芽、開展、轉動自有其期限。生有時,死有時,萬般似乎自有其定數。

面對無常的到來,看著昂揚勃動的生命,在眼前戛然而止,雖不免令人落在否定、憤怒、悲傷、沮喪的幽暗洞穴不見天日。但「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生命隨四季的變化在展延,更多的時候生命的轉動,有時就是會在某個意料不到的季節,青春正茂的綠葉,硬是會無預警地飄然落下⋯⋯。

作為大自然生界舞台的一員,面對生命的遠行,就讓我們試著在淚光閃閃中,接納生命中無可避免的遺憾與失落,學習以更高的視角,來重新檢視綠葉落下的優雅姿態吧!

試著去參悟:許多的生命是在別的生命凋零倒下之後,才生長茁壯的。雖然我們心中明白:淍謝的葉不會再長,再長的永遠是不同的另一片新芽。而生命就是這樣:我們永遠無法與無常談判和死神對決,並且期待每個生命體都是在壽終正寢中漸次凋零。

在淚光中凝望著孩子沉睡的輪廓,隨著這些淚水的流淌,能逐漸鬆開緊握的手,讓淚如水般的流動、洗滌、澄清、沉澱、過濾、清涼……以至達到清明的境界。

(本文作者為青禾子(陳毓琦))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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