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僱醫師勞動權益露曙光 顧及病人、醫師與醫院三方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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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5 · 作者 / 周恬弘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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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發生數起醫師過勞生病、甚至猝死的案例,讓各界開始關心醫師長時間工作可能引發的風險。依現行的法律,醫師因工作突生重病導致失能或死亡,無法獲得基本的補償或保障。

為了保障受僱醫師勞動權益,衛生福利部曾公開表示, 2020年1月1日將受僱的住院醫師和主治醫師納入勞基法,並延攬各界專家、團體代表組成「醫師勞動權益保障推動小組」,研議配套措施,務求兼顧醫師勞動及民眾就醫權益 。

歷經多年,在多方共同努力之下,衛福部於2019年3月對外公布, 9月起住院醫師適用勞基法,每週工時80小時、每班工時不超過13小時,最多連續工作28小時。

至於主治醫師的工時規範,衛福部表示,為尊重醫師專業自主,給予醫療所需的彈性,不會有強制性規定,但計畫在醫療法增訂「醫師勞動權益保障專章」,保障主治醫師的勞動權益,將於近期預告條文草案,4月提交審議,希望能在9月1日前完成修法。

我認為,衛福部最新的政策方案是目前最理想可行的模式,維護受僱醫師勞動權益,且考量醫師個別的自主性及臨床醫療的特性,保留主治醫師工時的彈性,讓臨床作業順利運作,病人持續得到妥善照護。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為什麼受僱主治醫師難以適用勞基法?

主治醫師工時以外的勞動權益,如職災、退休金等,各界已有共識,應提供與勞基法相當的保障。在政策規畫上需要考量的是,若主治醫師工時套用勞基法,將會衝擊現行的臨床醫療運作,醫師人力出現巨大缺口,導致醫療體系停擺。

勞基法的問題在於要將一套工時制度,套用在各行各業不同的執業情境,立意雖好,但窒礙難行。而醫療是眾多行業中,最常面臨與生命息息相關且不確定的狀況,須立即處理救人的工作,尤其主治醫師要對病人負起全責,工作型態需保有彈性與自主性。

若套用勞基法的工時規範,現行主治(主責)醫師制度就得改為排班方式,住院病人每天由2~3班不同的醫師輪流診療,長時間的手術間可能也要更換醫師,如此一來,醫療結果該由哪一班的醫師負責呢?

絕大多數受僱的主治醫師除了照顧住院病人之外,還有門診,以及教學或研究工作,如果都按勞基法計入一般工時,並設定上限,臨床醫師人數一定得大幅增加。即便台灣可以培養足夠的醫師投入,但依照目前吃緊的健保財務,可能無法支撐增加的高額費用。

此外,基本上,醫師薪資是依診療服務量計算,而每位醫師的生活需求不同,有些希望以較長工時、較多診療,取得較高報酬,有些則以生活品質為重,希望工時有所節制;若主治醫師工時相同,領固定薪資,將抹煞醫師工作的自由與服務動機。

基於上述理由,主治醫師工時不硬性設定上限,而由醫療院所和主治醫師依雙方實際情形來協商,再依衛福部基本規範訂立聘僱契約,是最能兼顧病人、醫師與醫院三方需求的方式,讓醫師勞動權益保障能在彈性的架構中循序漸進,不至於對現有醫療體系與臨床作業造成衝擊。

然而,主治醫師工時不設上限,與現行勞基法的規範有落差,不可能納入勞基法,因此衛福部透過醫療法修法,增訂醫師權益保障專章,是兩全其美的方式。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住院醫師工時適用勞基法較具可行性

大多數住院醫師是在醫學中心或大型醫院接受臨床專科訓練,在主治醫師指導下輪班照顧住院病人,輔助及分擔主治醫師的臨床醫療工作,領取固定薪資,工作型態與臨床責任比較單純,與醫院的聘僱關係也比較明確。

衛福部於2017年8月1日發布實施「住院醫師勞動權益保障及工作時間指引」,各醫院已逐步調整住院醫師的工時制度,因此,透過勞基法適度規範住院醫師工時,比較具可行性,各界也有一定的共識。

不過,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後,醫學中心和大型醫院仍會出現不少住院醫師人力的缺口,部分應該會由臨床專科護理師增補,若還是不足,主治醫師就得自己扛起來,導致有些主治醫師工時可能會拉長,病人也要適應由專科護理師輔助主治醫師的療護模式。

醫院經營成本將顯著增加

不可諱言,近期醫療勞動政策變革,如一例一休、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以及主治醫師的勞動權益保障,都會大幅增加醫院的人力與經營成本。除了保障工時,造成醫師、專科護理師人力需求與壓力,退休金提撥、勞保費分攤、加班費、醫療責任保險等勞動福利,也會增加醫院許多支出,由於醫師的報酬普遍較高,相關福利保障成本相當可觀。

在現行的全民健保制度下,醫院經營普遍困難,醫務收支(大多來自健保)結餘比率已經很低,要再承受醫師勞動權益保障所增加的財務負擔,確實是個挑戰。畢竟,醫療體系是個有機體,各個因素環環相扣,改變其中一個因素,必定會牽動其它因素。

保障醫師勞動權益已成為社會共識與趨勢,這是社會進步的現象。既是如此,不應由醫院單獨承擔政策執行的壓力,政府和全民也必須支持醫療體系,給予相對足夠的資源,才能在既有品質水準上,繼續往前進,讓全民受惠。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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