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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走對路,慢慢走也是會到的

當腫瘤科中西醫師央央,與癌症四期患者小茉,碰上癌友多恩,3位不同性格的母親聊起育兒經,欲罷不能,到底他們選擇了什麼樣的繪本,來表達對孩子的叮嚀與祝福?

央央:

認識妳之後,我才開始慢慢學習閱讀繪本,細細感受圖片。另外,也是因為罹病了,我才開始思索自己的人生境遇,在治療過程中自我覺察、寫日記,學習把速度放慢,靜下來體悟身邊大自然所要傳達給我們的訊息。
    
由於唯一的同事上週五生產,開始休產假,自然地,我的工作變多了。這週一到週三,我明顯處於焦慮中,每到傍晚時分,我就開始頭痛,一回到家就覺得疲憊虛脫,我知道,我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把許多事情的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工作中的壓力,往往來自沒有設立好界限

我最近聽了一篇網路上的講道,題目是:「我們為什麼要工作?」從中我聽到了一個重點:工作不是我們用來追求自我價值,而是把我們有的給出去,祝福別人。

董家驊牧師提醒:「我們的價值,從來就與工作和成就無關,你我被造的那一刻起,神就賦予非凡意義—祂愛你,而且愛你到底,不管別人怎麼定義你。」

突然間,我被牧師這些話點醒了,我開始思考,哪些思維讓自己很有壓力?接著,我開始調整心態,進一步設立對於工作的心理界線。終於,昨天在工作一整天後,我不再頭痛,不再需要吃止痛藥了。同時,當我的情緒平穩之後,我也終於能和JC好好討論、規劃女兒小星的寒假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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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小星的寒假安排,我想和妳分享一本繪本《慢慢與我》。裡面是剛升上國小一年級的小女孩,一開始,她覺得上課時間過得好慢,身邊的同學,甚至原本幼稚園的同學,都已經在國小班上交到新朋友,只有她還沒有交到新朋友。於是,她帶著在阿嬤家找到的蝸牛慢慢到學校去,讓慢慢一起陪伴她上學。

有一天,他們一家人去爬山,她回頭看到阿嬤離她好遠,她跟阿嬤說:「阿嬤!妳好慢喔!」阿嬤笑笑地跟她說:「只要走對路,慢慢走也是會到的。」於是她在和阿嬤一起走的路上,撿了一些果子玩、摘芒草當掃把,看到好大隻的山螞蟻,還有蝴蝶正在結婚。最後,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看到山下的房子,都變成小小的積木。

用自己的步調,走自己的路。圖片來源 / JC繪

每個孩子,都有自己長大的節奏

到了過得很慢的星期一,上課時,小女孩的蝸牛不知道甚麼時候跑出來,嚇到了隔壁的同學,結果同學就把蝸牛從窗戶丟出去了。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她趕緊去窗外找她的蝸牛慢慢,結果,有一個同學到小女孩身邊,問她在找什麼,又陪著她找慢慢、聊著慢慢的事,就這樣,小女孩交到了新朋友,她把找到的慢慢留在葉子上,說:「讓慢慢也在這裡散步,牠就會認識新朋友。」她也開始覺得,上學的時間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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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小星很像是這繪本裡的小女孩,對於新的環境總是很慢熟。不論是她剛上小一的時候,或是現在升上小三換班級,她認識新同學的速度都很慢。雖然我和JC心中不免擔心,但是,開始讓小星接觸心理諮商之後,我學習慢慢接納「小星就是這樣的孩子」,我告訴自己:每個孩子都有自己長大的節奏。另外,我還察覺到,其實小星就是我自己小時候的翻版,於是我會特別留意她的情緒,小心不要揠苗助長。

原本,JC認為小星已經國小三年級了,可以試著去參加過夜的營會,想讓她學習交新朋友,不過,當爸爸跟小星提出這樣的建議時,小星的反應是很抗拒的。聽到小星回絕,我回想起之前小星在諮商後,我們從心理師的會談中,得知她是一個與家人依附關係非常強的孩子,所以,我就跟JC說,我們還是慢慢來好了,先讓她去參加非過夜的營會,至於要選什麼主題的營隊,我們就讓她多方探索,找到自己的興趣吧!

當我看到《慢慢與我》這本繪本裡,阿嬤對小女孩說:「只要走對路,慢慢走也是會到的。」一方面提醒了我對於小孩的教育方式,另一方面,也覺得那是在對我說的話。

正走在屬於自己步調節奏的小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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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的道路只要走對路,慢慢走也是會到的。圖片來源 / photoAC

小茉:

收到妳的信的這天,多恩剛好住院,而且還帶來幾本繪本跟我分享,其中一本《你很重要》正好可以呼應妳的《慢慢與我》,也呼應了我上次選來和多恩共讀的《小狼不哭》,我們3個人選的3本繪本,都充滿了對孩子的叮嚀和祝福。

讀完之後,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如同妳在信裡說的,我們的孩子某些部分就像是翻版的自己,所以我們在選擇這些繪本時,一方面是提醒自己怎麼教育小孩,另一方面,也同時在對自己的內在小孩說話。以這種觀點來看我們3個人以及我們各自選的3本書,就會發現,我們3個人個性不同,而我們的孩子個性也不同,所以我們為每個孩子選的書不同。

比方說,妳對孩子很有耐心,妳會提醒孩子們不要急,什麼事都可以慢慢來,做不好多試幾次就好;多恩對孩子很溫柔、包容,面對她3個個性迥異的孩子,她會告訴孩子們,每個人都很獨特重要;至於我嘛,我讀到《小狼不哭》的時候,會想到我們家小咪,她就像《小狼不哭》裡面的妹妹,三不五時就會變成嚎叫的小狼,這時她不但不想和其他人聯結,而且出現許多抗拒和衝撞的行為,而當她許多複雜的情緒湧上來,連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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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媽媽的我,就像《小狼不哭》裡面的姊姊,雖然她也不知道妹妹是怎麼了,但她想盡各種方法來哄妹妹開心,即便徒勞無功,她還是一直陪在妹妹旁邊,千方百計想幫助妹妹整理情緒,說出內在的需求和渴望。當妹妹說:「我想飛去一個完美的祕境,那裡有糖霜蛋糕、美麗的花,還有高大的樹木可以讓我爬上去,而且祕境絕對不會讓我不開心。」姊姊就在房間裡,把妹妹命名為「莓花國」的這個祕境,畫了出來。

「你很重要」: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講好多遍

姊姊創造出一個妹妹口中的想像祕境,再讓妹妹把主角和故事情節補上去,姊妹倆一起創造出原野、松綠色的小鳥,還有紫色蝴蝶。創造出具象空間之後,妹妹接著說了一個故事:「一隻灰蝸牛,努力好久之後,爬過好長好長的一段路,終於到達山頂」。經過這樣的歷程和分享後,妹妹慢慢地從一隻嚎叫的小狼,變回戴著藍色蝴蝶結髮飾的小女孩,心情也慢慢地恢復平靜。 

即便孩子是父母的縮影,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他們是「生命」的子女,是生命自身的渴望。反過來,孩子也讓父母更看懂自己。圖片來源 / JC繪

《你很重要》整本繪本中,作者說了8次「你很重要」,而且在繪本開頭就寫著:「獻給任何一位不確定自己是否重要的人。你很重要。」我聽多恩讀完前半本之後,我笑著說,這本繪本的前半本,好像應該編在生物科普教材,根本就是在講生命的演化史,從一開始的浮游生物生物和藻類、海洋中的甲殼節肢動物、兩棲生物和陸生昆蟲、蚊子、再到恐龍,不管你是多不起眼,要不要跟隨潮流,是先來或後到,你都很重要,不管別人怎麼討厭你,有些事你無能為力,遇到困難沒有人可以抽空來幫你,你也還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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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很重要》的中間片段,應該可以歸在天文科普教材,主角有流星、地球、火星,不管是墜落中、必須重新開始、或是一肚子氣,你都很重要。最後,繪本還是持續叮嚀著讀者:不管你經歷了生離或是死別,迷惘或孤單,年輕到年老,你都還是要記得,你很重要(有的句子還重複了兩次)。

發現了嗎?《你很重要》的口吻,是多恩的,不是我或妳的,因為小茉妳的話很少,而我不喜歡講重複的話,只有多恩才有可能這樣一句話講8遍,畢竟她有3個孩子,我覺得,她有時候應該講過之後,就忘記自己已經說過了,或是她叮嚀完孩子之後,就忘記是跟那個小孩說的,保險起見,乾脆再講一次。

至於小米雖然也有3個小孩,但我覺得小米的記性,應該有比多恩好一點,她應該各講完1遍之後,就會提醒孩子說:「我這上次已經跟妳說過了。」哈!我下次有機會再來問小米,看她會選哪一本繪本來跟大家分享媽媽經。

央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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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

央央與小茉

腫瘤科醫師與癌友的繪本交換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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