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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與你相伴,再微小的事都覺得好幸福

罹癌母親,心疼年幼女兒強忍著淚、默默承受壓力,她做了「兩件事」,讓女兒打開心房。

央央:
大女兒小星在上學期末時,突然開始產生分離焦慮,哭著不肯去上學。我和先生JC真的摸不著頭緒,不是都要升小三了嗎?我們擔心她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不好的事?

當我在診間跟妳提到,小星變得比較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情緒,只是也變得比較愛哭,妳反問我,愛哭不是很好嗎?長期把情緒壓力累積下來,是很容易生病的。我仔細想想,的確,從以前我就很擔心小星跟我一樣,都將事情悶在心裡,勉強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最後,在妳的建議下,我和JC決定讓小星在暑假去接受兒童心理諮商。

經過諮商後,我了解到小星是個和家人依附關係很緊密的孩子,加上去年因為JC陪我治療,我們時常與小孩分離,小星那時雖然會難過、會哭,但都很快收拾自己的情緒,不想讓爸媽擔心。直到今年4月份,我完成了所有療程,小星這些因為分離而不安的情緒,才慢慢宣洩出來。

諮商師晴子告訴我們,小星是一個很貼心、謹慎的孩子,甚至超前她年紀該有的程度,所以,雖然她理智上能理解大人的要求,但因為她還是個孩子,所以情緒的調節跟不上,這是很正常的。

至於爺爺獨有的寵愛方式,也沒有關係,這可以讓她明白,有一種愛是無條件的愛。呵呵呵……老實說,妳這些話真的讓我如釋重負,一來,不會一直擔心自己沒做好媽媽的角色,二來,突然明白最重要的是陪伴與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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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就哭吧!淚水會成為支持的力量

七夕這天晚上,妳舉辦了一個癌症病友團體活動,是媽媽們與大女兒們的專屬活動。妳邀請我、小米、多恩,帶著自己的大女兒來參加,因為妳說妳觀察到在母親罹癌之後,我們的大女兒都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需要來個溫馨的母女談心。

在這次活動後,小星的確有聽進去我的話,開始願意表達自己,更常主動和我講許多事情,甚至主動討抱抱,這是以前很少有的舉動啊!昨天,我跟JC帶她去看牙痛,沒想到有兩顆蛀牙,牙醫當場決定替她上麻藥、做根管治療跟裝牙套,整個過程中,她指定要我陪著她。雖然她很緊張,過程有發出一點點哭聲,可是我一直握著她的手,她也很勇敢地完成了。

這次,我想分享《想哭就哭成一座噴水池》繪本。故事一開場就是一隻蚯蚓傷心地哭了,哭到要把自己淹沒,需要救生圈,或是躺在鱷魚身上,讓自己可以漂浮在眼淚形成的水面上。

想哭就哭吧,擁抱真實的情緒,淚水將化成美麗的彩虹。圖片來源 / JC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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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牠的朋友告訴牠:「好吧,要哭就哭吧,但你得哭得更讚一點啊!」像可以哭到淚水變成噴泉,朋友就會圍繞著你玩;可以哭成一鍋水,滾了可以煮義大利麵,還不用加鹽巴;可以哭成一桶水,加上清潔劑,就可以把地拖得乾乾淨淨……冬天的時候,淚水可以結冰,就可以溜冰了;春天的時候,淚水可以供應大地水分,就會長出漂亮的花、好吃的果子,還有舒服的青草地。

而且不管是誰,即使是蜘蛛人、警察,甚至是石頭都會有哭的時候。哭也是宇宙中一種很棒的語言。如果你到外地,因想念而哭的時候,連外星人都懂你難過的心情。而且最後提到,眼淚是哭不完的……

原本跟小星、小草讀這本繪本,我是想讓她們知道,哭並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流淚之後,會帶來繼續面對困難的勇氣,長出堅韌的生命力。

其實,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總是被教導不要哭,要勇敢,所以,每次我難過的時候,都是自己躲起來哭,不敢讓父母知道。但是,自從成為基督徒之後,我改變了,如同繪本一開始蚯蚓的表情變化,我再也無法憋住自己的情緒,因為我覺得在主耶穌面前,不管是難過地哭或感動地哭,都是表達對對耶穌毫無保留的愛,而且弟兄姊妹們都會很自然地表示同理,我也就自然而然地,不會感到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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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小星在讀的過程中,有了跟我不同的思考,她開始思考書中那些哭泣的角色,眼淚能變成什麼,讓角色會由難過轉變成開心。小星說,石頭哭了,石頭的淚水會讓地上長出好多小草,然後,石頭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覺得很舒服,它就變開心了。

我相信在共讀繪本的過程中,不但撫慰了小星的心,也讓身為媽媽的我,更能泰然面對孩子難過時的表現,可以接納、包容並等候孩子自己成長的時間,不會過度擔心,也不會過度希望孩子堅強而揠苗助長。

寫到這裡,真的感覺是我們和孩子一起成長,我們一起等待成為更棒的自己。在等待的過程中,也體驗到什麼是愛,如同哥林多前書13:4-8中說的:「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滿懷感恩的小茉 

和孩子一起成長,我們一起等待成為更棒的自己,等待的過程中,也體驗到什麼是愛。圖片來源 / photoAC

小茉:
自從今年4月,我接受學校教授的建議,自己也開始接受定期的心理諮商,我覺得這種自我照顧的方式真的還不錯,所以當我發現女兒們逐漸進入青春期,在學校出現許多人際議題和適應困難時,我決定讓她們也養成定期諮商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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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我帶小咪去做心理諮商,因為我們到的時候,離諮商的時間還很久,我就先帶她去買滷味,然後再慢慢散步過去。其實小咪已經滿長一段時間不給媽媽牽手,但不曉得為什麼,這天忽然又願意了,光是可以牽著女兒的手去散步,這就讓我覺得很開心。

諮商結束後,我臨時決定帶小咪去剪頭髮,想不到買了票之後,才發現老闆娘剪得好慢,我們前面不過才4個客人,我和小咪卻足足等了1個半小時。本來我訂了附近披蕯店8點半的位置,但後來算算時間來不及了,我只好在餐廳關門之前,先衝去把披蕯改外帶,捧著披蕯回來接小咪,我們再回去店門口的長椅坐著吃。

生命長河裡,能讓人回味無窮的,全是很微小的事

當我和小咪坐在打烊的店家外,一起吃著有點冷掉的披蕯,我們開始聊天。雖然因為走來走去,我覺得腳很痠,但小咪很喜歡她的新髮型,所以我們兩個累歸累,卻覺得很滿足,而且覺得母女可以在一起耍廢的這個晚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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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重要的大事,都是這些微小卻幸福的事。圖片來源 / JC繪

我對小咪說:「妳知道嗎?我發現大家在回憶自己的人生故事時,會特別挑出來的精心時刻,都是一些好小的事。馬麻覺得,雖然這一整個晚上,我們看似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好像浪費了很多時間,但其實這個晚上對我們來說好重要,好幸福,好值得被回憶,」小咪用力點點頭,她很有同感的對我說:「對,就跟小廢物一樣。」

這兩天我和小咪的互動,讓我有跟妳一樣的感觸,再怎麼理解體貼大人生活的辛苦,小咪和小星畢竟都只是個孩子,還是很需要父母的陪伴。陪伴的品質尤其重要,即使媽媽什麼事也沒做,單單只是好好看著她,靜靜地陪伴她,好好聽她說話,母女之間真誠地分享感受,而不是把眼光放在其他的事情或手機上,我覺得這對孩子來說就很足夠了。而這也是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對我做的事,至今我還是覺得很甜蜜。

七夕那天的病友活動,妳和小星比較晚到,在等妳們來的空檔,我讓小米陪多恩共讀繪本《誰的眼白著涼了》,這本繪本以擬人化的方式,用許多動物父母來為人類父母表達內心的OS,像是每次顧小孩累到很崩潰的時候,就要對自己不斷地說:「我生的……我生的……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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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繪本裡也有很多很平凡但很棒的結論:「因為愛,心有了牽掛,美好的寧靜時刻,刻畫在心底最深處的角落」,這讓我想到五月天的歌「最重要的小事」,裡面有段歌詞說:「就算壯烈前世,征服滾滾亂世,萬人為我寫詩,而幸福卻是此時,靜靜幫妳提著哈囉凱蒂袋子。這一刻,最重要的事,是屬於妳,最小的事」。

我覺得很有趣,大家眼中那些再了不起的大事,遇到死亡,都變成了小事,而那些人生最重要的大事,卻偏偏都是這些最小的事
覺得人生邏輯好有趣的央央

<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

央央與小茉

腫瘤科醫師與癌友的繪本交換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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