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益仁:基層診所及長照機構如何防疫,是台灣接下來的挑戰

圖片來源 / 陳德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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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2 · 作者 / 林貞岑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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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ID-19(武漢肺炎)在全球爆發,台灣幸而在歷經17年前SARS的慘痛教訓後,布建了完整的防疫體系,從疫情指揮中心、防疫醫師、科學家到病毒實驗室等,均在這次疫情中扮演重要角色。幕後推手除了現任副總統陳建仁,還有時任疾管局長、現任國衛院特聘研究員的蘇益仁。身為經驗豐富的防疫戰將,蘇益仁3月7日出席由《康健雜誌》主辦的《台灣如何成為防疫大國》專家會議時也坦言,面對這次疫情的許多不確定性深感無奈,「疫情要控制下來很難,只能做到減害,」他也提到,在周圍國家陸續陷入大規模疫情流行時,台灣的基層診所及長照機構,將是疫情擴散的關鍵因素。以下為談話摘要:

每個傳染病可分成3階段,以這次COVID-19來說,第1階段是中國,第2階段是亞洲地區,可能1、2個月後,即將進入第3階段,我最怕疫情傳染到非洲或第3世界國家,他們的衛生條件差,缺乏口罩、篩檢及治療,疫情將更難掌控。(推薦閱讀:WHO終於宣告疫情「大流行」,太遲了嗎?

台灣可以守住第1階段,目前進入第2階段,出現了院內及社區感染,有點危險,如果這些部分能守得住,就很不簡單。我最怕第3階段,當全球都有疫情發生,周遭鄰近國家也成為疫區,病例數不多的台灣被包圍其中,要怎麼控制疫情?接下來4月及5月是關鍵,我們要為下一階段做準備、要超前布署,這也是我在SARS學到的經驗。

(當社區感染發生時,基層診所如何做篩檢以及後送疑似感染病患等,都需要演練。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當全世界都成疫區,台灣如何自保?

像這次澳洲音樂家確診,他因流鼻水去診所就醫,也暴露我認為台灣目前的挑戰:基層診所如何做好防疫工作。因為當社區感染發生時,診所跟檢疫單位、後送醫院間如何協調合作,都需經過事先演練、盤算。譬如診所碰到什麼樣的病患要採檢?咳嗽的人需要採檢嗎?要送去哪裡?怎麼送,坐計程車嗎?現在每個縣市均設有篩檢站,但住家或診所離篩檢站太遠怎麼辦?如果接到疑似病患,又該怎麼轉去責任醫院?台灣現有開業醫約3萬人,若每天每家診所送驗1例,就有3萬例要檢測,這麼龐大的數量要往哪個實驗室送?如果疑似案例全分給醫學中心,醫學中心也會崩潰。

COVID-19感染風險高,雖然篩檢做愈多,可能的罹病機會就愈少,但相對付出的代價也很大,所以應考慮公共衛生的風險評估及順序。

像中國大陸、新加坡及義大利,是採輕症不處理的態度。譬如大陸對數據掌握得很清楚,COVID-19的重症死亡率1%,就算醫療花費再多力量也不能挽救,所以只要民眾出現咳嗽、發燒等上呼吸道症狀,不需要診斷是否為武漢肺炎,全送往方艙醫院集中處理。(推薦閱讀:疫情反轉?中國除武漢外零新增、美國8州緊急狀態

義大利跟新加坡一樣,輕症不處理、在家休息就好,因為醫療體系不足以應付如此大量的患者。

再來,長照機構的防疫措施也要補強。疫情即將進入第3階段,我覺得可以去思考,大型安養機構該怎麼去防疫,像美國西雅圖就發生了安養院群聚感染事件。

預防性投藥,減少安養機構群聚感染機會

(動輒上千床的安養中心,同時也存在大規模感染風險。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在SARS時我曾有過類似經驗。當時第1階段是和平封院,到了長庚院內感染算是第2階段,第3階段是陽明醫院的院內感染。我原來對疫情控制很有信心,只要知道患者一發燒就隔離,後來5月底陽明醫院發生院內感染時,我發現躺在6樓病房的全是80多歲的老人,每個都在發燒,完全不知道哪個是SARS、哪個是其他病引起的。像陽明醫院附近有個4,000多床的安養機構,這類場所很容易發生群聚感染。

後來我提出預防性投藥方法,那時我聽國外專家說,使用克流感可以減少104的病毒量,我想,如果能用藥把病毒量降下來,傳染下去的機會就能降低。台灣也因此成為全世界第1個用克流感來防疫的國家。我的做法是,同病房如果有6個人,其中1位發燒了,6個人同時都吃克流感,減少病毒感染機會,結果那一年後來風平浪靜。

通常每年流感季節約造成3,000~4,000人死亡,很多都發生在安養院,因為一旦發生就會不斷感染。但SARS之後的冬天,死亡人數下降到800人,現在這套預防性投藥的防治措施還在使用。但可惜克流感對武漢肺炎並無防治效果。

我覺得台灣下一步要去思考動輒上千人的長照機構、安養中心,這些70、80歲的住民經常發燒,該怎麼躲過大規模的感染風險。

責任編輯:高儷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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