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輕癌友的告白2:千萬別對我們說「年輕就是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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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0 · 作者 / 陳紹軒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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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顧好而已,盡量讓自己活著的時候開心一點,因為有時候連達成這小小的目標都難以實現......

生病之後,應該說得了癌症之後,不管是在萬芳醫院還是在台大醫院,眾人的眼光都一樣,看到我就像看到了稀有動物,眼前為之一亮,不過這一亮,是禍是福就不得而知。

罹癌不分年紀 我們都該珍惜當下

在這裡(醫院)的每個人,不管是護理人員還是病人家屬,常對我說:「年輕就是本錢」,用一種你該很慶幸的口吻對著我說,一種要我心懷感恩的語氣。我聽得心裡不是很滋味,雖然臉上掛著笑容、嘴裡說著「對啊」,點頭如搗蒜,像是要努力騙過我自己一樣。(推薦閱讀:為什麼得癌症的年輕人愈來愈多?

「年輕,就是本錢」這句話到底該對誰說呢?應該是對著那些為了夢想而拚命奮鬥的年輕人說,應該是對著那些不惜放棄所有、不計一切代價,勇往直前的年輕人說吧?以上種種情況都適合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年長者看著年輕人所發出的感嘆,或者是勉勵的話語。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但唯獨不能跟我們患病的年輕人這樣說!因為20歲罹癌的我在接受化療,你20歲的時候是在做什麼?遊玩?讀書?工作?不然我們交換一下,我60歲時得病,然後我選擇不接受治療可以嗎?都已經活了那麼久啊!比較總以殘忍的方式進行,結果基本上只有一種,名叫傷害。傷害了他人,不會治癒你的傷口,只會徒增另外一人的傷疤。不明白、不了解也沒關係,只要不要傷害他人就好了。 

學會不比較 一生最難的功課

後來,我想了很久,我才明白,比較是立於他人之上的優越,是立於他人之下的自卑,而這個世界便是以此為基礎而建立起的。從小被教導何謂好壞學生,時常因獎狀分數而區分優劣;高中後,身穿的學校制服成了在台北補習班的無形階級。大學後,校內外活動營隊區隔了一個個團體。出社會後,家世背景履歷優劣劃分了整個社會。原來,在這樣的世界養成下,難怪我們都只能到處比較,獲得一絲絲的優越感。 

有一天晚上,跟學姐在河堤散步,她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們整天抱怨,很不珍惜?」「講個場面話,人人都有條難走的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每個人都有各自辛苦的地方。再講個心底話,你們成天到底在抱怨什麼?早就想把你們全給宰了!」我說。不過,講這些也無濟於事,我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顧好而已,盡量讓自己活著的時候開心一點,因為有時候連達成這小小的目標都難以實現。

學姊說:「難道不比較就沒辦法?」我說:「可能真的沒辦法吧,雖然很殘忍,但有時卻被它拯救了。」不管是21世紀的現在也好,還是早期逐水草而居的時候,世界的法則說穿了自始自終都遵守肉弱強食的法則。

從知足做起 同理身旁的他者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過了更久之後,我才徹悟,比較是知福惜福的開端。這次住院認識了一位新朋友,了解了兩位生命故事。第一位是林虹汝學姐介紹的,她剛好跟我讀同一間大學,目前23歲,都在這暑假後升大四。

她罹患白血病,高一的時候發病,第一次異體移植用母親的骨髓,但並不完全符合,到現在總共歷經三次異體移植,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它病症。(推薦閱讀:白血病不再是絕症!

第二位是上次住院打鼾聲震耳欲聾的曹先生,我都稱他為洗腎男孩。他大學的時候開始洗腎,目前約37歲,大學休了4年,後來考上研究所,正當路途順遂的時候又發病了。休息一陣子後開始準備國考,正當順遂的時候又發病了。上次送進急診他已經簽署了DNR(放棄急救同意書),想必情況非同小可。 

聽著他們的故事,我很慶幸、很讚嘆、很尊敬,我如果是他們,早就放棄了吧?原來每個生命鬥士,都是以非自願的方式獲得此稱號。我寫了一首短詩,想跟已經很累的人說聲辛苦了,希望大家可以安安穩穩的:

聽說,靈感像是小精靈,它存在於這個世上很久了,早在人類出現以前。

它會穿過各式各樣的人類,如果那個人拿著筆,將變成一篇文章、如果彈著琴,會變成一首曲子,如果剛好手邊沒人任何事物,它還是小精靈繼續穿透過下一人。

所以沒關係,即使你沒能抓住千百難逢的機會,下一人會幫你抓住的,抑或是它會再一次穿過。對了,靈魂也是,只不過它的體型比較大,是大精靈。它會留在人類的身體裡比較久,如此而已。不用那麼用力的去抓住也沒關係的,我想告訴你,真的沒關係。

<本文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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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高儷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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