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副總統陳建仁談病毒4:百年流感戰爭 病毒千變萬化 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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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06 · 作者 / 陳建仁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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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的發生,許多人說每年流行性感冒,很多國家都有很多人染病死亡,武漢肺炎只不過就像新型的流感。問題是,流感有疫苗,有藥物;武漢肺炎沒有疫苗,目前也沒有藥物。

流感也只是統稱,流感病毒千變萬化,已經防不勝防,偶而又會出現症狀和流感很像、如 SARS和武漢肺炎之類的新興傳染病,該怎麼在最開始便能夠區分流感和「偽流感」的傳染病?以下是副總統陳建仁2010的演講內容,獨家授權《康健》摘要:

SARS得到控制以後,我們很擔心它會再出現,萬一在2003年的秋天來到,我們會面臨怎樣的挑戰呢?SARS是嚴重急性呼吸道疾病,它的臨床症狀和流感相近。每一年台灣季節性流行性感冒的病例都有5~6萬人,如果流行性感冒在秋天來了, SARS和流感病例就很難分辨。

為了能夠很快區分,我們從那個時候開始,積極推動流行性感冒的預防接種,呼籲大家施打流感疫苗。

在電子顯微鏡底下,流感病毒外殼有很多的蛋白質,包括H抗原(血球凝集素)和N抗原(神經胺酸酶)。流感病毒有8條RNA,就是病毒的遺傳基因,它們容易突變,也常會在重複感染的宿主身上進行各式各樣的組合,流行性感冒病毒可以突變或組合出成千上萬型別,感染過其中一個型別的病毒,對於另一個型別的病毒並沒有免疫力,所以我們每年都需要按世界衛生組織的建議型別來製造流感疫苗。(推薦閱讀:流感疫苗9大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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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的症狀可輕可重,最常見者為高燒、流鼻水、喉嚨痛、肌肉痠痛、頭痛、咳嗽和疲倦感,少數會嚴重到發生肺炎和呼吸衰竭。

B型流感比較不會造成大流行,造成大流行的大多是A型流感,歷史上記載,19世紀的俄羅斯流感,導致了100萬人死亡,最厲害的大流行是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H1N1,那是從禽鳥傳到人類的流感病毒,估計造成2500萬~9000萬人死亡,2009年則是A型H1N1流感大流行,從墨西哥擴及其他國家。

禽流感病毒不容易從禽鳥傳給人,人流感病毒要傳給禽鳥也不太容易,但是豬既容易感染禽流感病毒,也容易感染人流感病毒,一旦豬身上感染2種流感病毒,8條病毒基因就重新排列組合,產生新的病毒。舉例來說,假設一隻豬從人身上感染H2N2病毒,又從禽鳥感染H3N8,就可能在豬隻體內重組出H3N2的新型病毒。因為有些基因來自禽流感病毒,有些基因來自人流感病毒,它是完全新組合的病毒,沒有任何人對它有免疫力,每一個人都是會感染的易感受宿主,大流行也就容易爆發,2009年墨西哥爆發A型H1N1人流感,最早一名病例就是養豬戶。(推薦閱讀:流感百年戰爭/病毒肆虐百年,為何撲不倒?大流行不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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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條基因4個來源 全新病毒PK人類

當時由於墨西哥最早的疫情顯示500個病人中25人死亡,死亡率高得驚人,讓各國都很緊張。分析H1N1流感病毒的八條基因片段,發現2條來自美洲豬流感病毒,2條來自歐亞豬流感病毒,2條來自人流感病毒,2條來自禽流感病毒。像這樣的病毒,請問哪一個人曾經感染過?這個全新的病毒如果能夠有效的人傳人,死亡率又如同1918年H1N1流感一樣高,將會造成怎樣的大疫災?我們假設台灣2300萬人有30%的人感染,就會有700萬人感染,其中35萬人死亡,非常嚇人,後來發現墨西哥的報導出了大烏龍,當時的初期報告遺漏太多的輕症病人,所以致死率被極度高估,事實上是500個住院的嚴重病人25人死亡,但被感染的病患到底有多少人嚴重到必須住院不得而知,如果5千或5萬個人生病,才有500人住院,真正的致死率就很低了。

候鳥南飛 流感病毒便重新排列組合

流感病毒常存活在雁鴨科動物體內,帶病毒的雁鴨可以從西伯利亞一直飛到亞洲南方,候鳥是最佳的流感病毒運輸者,每次東亞候鳥遷移的時候,都是流感病毒進行組合的最佳時機,一旦候鳥帶來新的流感病毒,就可能造成新一波的流行。比如H5N1禽流感病毒,最早是1961年在一種南非的燕鷗發現,1996年出現在中國廣東的家鵝體內,禽傳人其實不容易,H5N1禽流感病毒過往只影響禽鳥,對雞隻具有高致病力,常造成雞隻大量死亡。(推薦閱讀:一分鐘快速掌握:禽流感關鍵QA

但因病毒會突變衍生新品種,讓本來只感染禽類的流感病毒變成也會感染人類,而且人類對突變的新病毒沒有免疫力,感染者通常都會發生很嚴重的肺炎和呼吸衰竭,致死率也高,1997年在香港共偵測到18個H5N1禽流感病毒確定病例,其中6人死亡,此一事件引起高度關切,被感染到的人都是飼養雞鴨者、或是宰殺家禽的攤販,他們常會接觸到大量的雞鴨排泄物,或在屠宰的時候得到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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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SARS與禽流感齊發

2003年起H5N1禽流感病毒慢慢從中國、東南亞傳到南亞、哈薩克、歐洲、非洲。

全世界都在防範H5N1病毒感染到家禽,連日本、韓國、香港、新加坡都淪陷了,台灣是東亞候鳥遷徙的重要棲息地,應該有很高的感染風險,為什麼台灣的家禽並沒有被H5N1禽流感病毒感染?關鍵在於SARS疫情結束以後,行政院鑒於台灣有很高的H5N1禽流感風險,特別成立了「禽流感防治會報」,展開一系列預防整備工作。

當時我們擔心,萬一H5N1禽流感病毒傳給豬,豬又感染了人流感病毒,如果基因重組產生的新流感病毒,具有H5N1禽流感病毒的毒性和致死率,而且具有人流感病毒那麼有效的人傳人的傳染力,恐怕會造成相當嚴重的大流行。

我們需要不斷監控有沒有新型或新亞型的流感病毒出現,以及有沒有人受到新病毒的感染?於是行政院成立「禽流感防治會報」,我以國科會主委身份擔任召集人,衛生署長侯勝茂和農委會主委蘇嘉全是副召集人。

我們首先監控台灣有沒有禽流感的侵襲,有沒有家禽養殖者或屠宰販賣者得到流感,以後流感病例是否發生群聚現象?如果有家禽或相關業者罹患流感,就即刻追溯感染來源及接觸史,並且研製病毒快篩工具,進行國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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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疫苗必須國產 催生國光疫苗廠改造

當時我們並沒有製作禽流感疫苗,因為必須等到全球流行的病毒株確定後,才能製造量產疫苗。2009年的A型H1N1流感,也是等到確定流行的病毒株,才開始量產疫苗。當時最重要的是讓台灣有疫苗自製能力,所以國光疫苗廠是在SARS結束以後,政府就開始全面改造提升國光的疫苗製造能量。
H5N1禽流感發生後,我們考慮到一旦全球發生H5N1禽流感大流行,台灣如果沒有自製疫苗能力,必須向美國,歐盟、日本的藥廠採購,雖然他們都樂於協助,但產量必須先足夠他們自己的人民接種,多的才會賣給台灣,所以當時我們決定台灣一定要有自製疫苗的廠商,來確保國家安全和人民健康,原本計畫邀請GSK公司來台灣設廠,後來沒有談成,於是確定強化國光疫苗廠,當時我們也大量採購儲備克流感等抗病毒藥物,還好沒有派上用場。

旅客當媒介 病毒全球走

2009年墨西哥爆發新型H1N1人流感時,很多美國人、加拿大人、西班牙人、日本人去墨西哥旅遊,他們帶回家去的禮物就是新型H1N1流感,當時造成日本的流行一發不可收拾,大規模的流行都是透過學校群聚感染而擴散,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所以我們呼籲政府H1N1流感防疫,必須要從學校開始,學生得到感染會傳給家人,然後再傳到社區的其他人。

流感的傳染途徑就是透過咳嗽、打噴嚏的飛沫,以及飛沫乾燥後的飛沫核造成人對人的傳染,但是小孩子的傳染還有觸摸感染途徑,罹患流感又去上學的學生,他的飛沫或口鼻分泌物,可能留置課桌椅3、4小時,其他同學東摸西摸,又揉眼、摳鼻、摸口,就容易得到感染,這也是學校傳染會特別厲害的原因。因此病患應該在家休養,做好自主健康管理,不要去上班上課傳染病毒給別人。咳嗽打噴嚏都要用手帕遮掩,有流感症狀趕快戴口罩就醫。(推薦閱讀:口罩禁外銷仍大缺貨,武漢肺炎防疫關鍵時期你該這麼做

流感病人一旦利用快篩工具檢出陽性,可以立刻服用克流感。克流感是治療藥物,不是預防藥物,感染以後服用才有效,服藥最好的時間是在發病2天內使用,可抑制病毒複製,大量降低病毒量,避免或減少發生嚴重症狀,很快恢復健康。病患吃了克流感,體內病毒量大幅下降,傳染病毒給別人的機會也可以降低。

記得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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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N1防控 台灣全球成效第3

當年克流感是為了預防H5N1禽流感而採購,都存放在醫學中心。H1N1流感蔓延時,我建議在最快時間內分送到基層診所,因為多數流感病人都在診所看病,如果克流感都在醫學中心,基層醫師就無法處方,更重要的是,窮人、低收戶都在基層診所看病,因為醫學中心的掛號費比基層診所貴,所以診所有克流感,窮困的人才拿得到藥。當時衛生署和疾病管制局,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把克流感發配到基層診所。

克流感是確診後服用才有效,流感疫苗就不一樣了,接種疫苗可以激發身體的免疫力,等到真的感染病毒的時候,可以有效抵抗它,預防疾病的發生。當時我們已有疫苗的自製能力,由於國光疫苗廠是第一次量產,民眾比較沒有信心,政府還採購了諾華的疫苗。實際上,衛生署藥檢局對國光疫苗的製作過程、安全性以及有效性的臨床實驗都監控得很好,這兩家疫苗產品效果相同。

2009年新型流感流行期間,衛生署成立了中央防疫指揮中心,收集國際疫情,快速採購足量快篩工具、抗病毒藥物和疫苗,推動停課方案、克流感健保給付、以及全民疫苗接種。台灣的H1N1新型流感的控制成效,在OECD國家當中排名第三,僅次於日本和比利時。

<本文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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