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台灣愛唱歌】鳳飛飛──台灣人的心肝寶貝!

圖片來源 / 林品家小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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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4 · 作者 / 熊儒賢 · 出處 / 獨立評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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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秋鸞、林茜到鳳飛飛,她的奮鬥歷程一如「掌聲響起」這首歌。

8年前某夜,一場大型晚會前夕的通宵彩排,我拖著既疲憊又空洞的身軀,走在小巨蛋的迴廊上。那幾乎只剩下游絲般氣息的當下,我聽見鳳飛飛現場試音的歌聲:

孤獨站在這舞台 聽到掌聲響起來
我的心中有無限感慨 多少青春不再
多少情懷已更改 我還擁有你的愛

好像初次的舞台 聽到第一聲喝采
我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經過多少失敗 經過多少等待
告訴自己要忍耐

順著那深情無瑕的演唱,我被牽引著奔回舞台旁,身旁是同時靜止了腳步的「雲門舞集」林懷民老師。這是午夜兩點半的小巨蛋,鳳飛飛唱得入神,字字濃郁,台風大器,專業有禮。頓時,我完全被她的歌聲和氣質震懾住,還記得林懷民對鳳姊的歌聲嘆為觀止。

我看過許多次鳳飛飛的演唱會,但從來沒有在半夜聽過彩排現場,即使演繹再熟稔不過的歌曲,她對彩排的要求,依然如此慎重。

我知道她深愛著聽她歌長大的鳳迷,但卻不敢置信她連生病也捨不得告訴我們,只留下「沒來得及唱的歌,下輩子再唱給您們聽!」心存對歌迷的這份相惜相愛,竟然如此隆重。(推薦閱讀:PM2.5危害 肺癌、肺腺癌主因之一

從小孤獨站在舞台上的鳳飛飛,人生雖已謝幕,但歌聲依然盛開。她的名字從林秋鸞、林茜到鳳飛飛,是台灣流行歌壇至今橫跨唱片、電視、舞台、電影、廣告、秀場、演唱會的唯一女主角。

親切如鄰家女孩一樣安靜、乖巧、純樸個性的鳳飛飛,本名叫林秋鸞,桃園大溪人。15歲參加民聲電台歌唱訓練班,得到歌唱比賽冠軍,以藝名「林茜」出道。

民國58年,年僅16歲的林茜首度在台北市延平北路的「蓬萊閣」餐廳以演唱台語歌和日文歌擔任駐唱歌星,每天固定凌晨4點起床練習發音,歌廳一天至少演出3場,林茜唱完下台之後,就到前台觀摩其他歌星的演出。中場休息時間,她便回到後台,為自己縫製演出的舞台裝,一針一針釘上亮片。

為了扛起家計,林茜陸續接了更多歌廳、舞廳的演唱工作,開始馬不停蹄的跑場人生,收入雖穩定但一直未見轉紅,直到參加中華電視台開台大戲「燕雙飛」演出及演唱主題曲,將藝名改為「鳳飛飛」,才被大眾逐漸熟識。

台灣第一位被稱為「星媽人物」的「鳳媽媽」,不但對鳳飛飛事事要求嚴格,同時也對她的演藝前途多所鋪路。當年鳳媽媽經常「剛好經過」知名的「海山唱片」,不時就來串串門子,希望透過灌錄唱片為女兒打開歌唱事業,又加上廣播名人阿丁的再三保證與大力協助,鳳飛飛終於在19歲那年出版個人第一張唱片「祝你幸福」,從此一炮而紅。

鳳飛飛在林茜時期與同在歌廳駐唱的歌星──憶雲,曾經是感情如膠似漆的室友。憶雲駐唱時間不長,隨後轉赴海外登台,與台灣歌壇失去聯絡。當她知道原來當紅的鳳飛飛是同期出道的好友之後,反而因為尊重鳳姊得來不易的歌壇地位,不願打擾她,更不敢聯絡她。直到鳳飛飛透過媒體千辛萬苦在新加坡找到她,兩人見面,抱頭大哭。憶雲說:「我知道妳很忙,又那麼紅,我心裡一直在祝福妳!」鳳飛飛說:「我雖然名字叫鳳飛飛,但我還是林茜啊!」

70年代中,聲勢如日中天的鳳飛飛在錄製新專輯時,非常渴望自己的歌曲得到「足夠的社會尊重」與「大眾文化的認同」。當時有人形容她的歌曲是「女工音樂」,十足帶有位階之別的意識形態,於是她執著並盛情邀請當年藝文界公認最年輕的創意才子詹宏志參與企劃,那張專輯就是《掌聲響起》。發片記者會的新聞資料上,詹宏志寫下一段話:「台灣人心目中的台灣,可能是:城隍廟、擔仔麵、魚丸湯和鳳飛飛……」

《浮世情懷》是鳳飛飛出版的第75張個人專輯,在這張專輯製作中,她堅持邀請羅大佑為她寫歌與製作。出資人吉馬唱片陳維祥說:「那時候羅大佑很紅也很貴,我還專門跟鳳飛飛、鳳媽媽去羅大佑香港工作室找他,請他幫鳳飛飛做2首歌,溝通很久,最後羅大佑做了〈心肝寶貝〉和〈追夢人〉,其中唯一的一首台語歌〈心肝寶貝〉讓這張唱片大賣120萬張!」這也是鳳飛飛出版個人專輯的最後一張黑膠唱片。(推薦閱讀:專訪羅大佑:睽違十三年,回家找到幸福

羅大佑和詹宏志,這兩位至今仍被譽為華人歌壇和文壇的雙怪奇才,都曾在年輕時為一心向上的歌后打造永恆的金曲佳句。鳳飛飛,她身上那雙與時俱進、自我期許、靈敏聰慧、勇敢突破的翅膀,雖然受制於當時唱片公司的畫地自限和滿足現狀的框架,但鳳飛飛努力飛了出去!

從大溪到台北,從台灣到華人世界,鳳飛飛這個名字和她的歌,終於成為流行音樂與大眾共生的信仰。

林秋鸞、林茜、鳳飛飛,她的奮鬥歷程也正如「掌聲響起」這首歌:

掌聲響起來 我心更明白
你的愛將與我同在
掌聲響起來 我心更明白
歌聲交會你我的愛

寫到這裡,我想說:「鳳姊,沒來得及唱的歌,下輩子這一遍副歌,讓我們唱給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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