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歲日本國寶醫師提倡「活出死亡」 起因於讓他一輩子懊悔的16歲少女

圖片來源 / 呂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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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5 · 作者 / 天下雜誌出版 · 出處 / 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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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醫師去世,《紐約時報》、《BBC》等全球各大媒體爭相報導,他的告別式前往弔念的人高達4千人,包括日本皇后美智子都前往獻花。「他是建立日本醫學基礎的人之一。」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接受媒體採訪時,這樣定位日野原重明。

東京聖路加國際醫院名譽院長日野原重明,享年105歲。他將健檢導入日本,是日本提倡預防醫學第一人。因為慢性病並非成人專利,經過20年努力,也將日本慣用的「成人病」一詞,改成「生活習慣病」。他深受日本人景仰,因為1995年地下鐵毒氣沙林事件時,當時擔任院長的日野原,第一時間決定全面終止門診,全力收容受害病患,光聖路加醫院就收容了640名傷者。

日野原重明不只是受敬重的醫生,更是銀髮偶像。他年過百歲依舊在第一線看診,每年超過100場演講,頻繁出國,也曾數度造訪台灣,寫書常常成為暢銷書,他的長壽之道、人生哲學影響當代的日本銀髮族。

日野原在人生最後一程,再度立下典範。他沒有在他擔任名譽院長的聖路加國際醫院走向人生終點,而是在家裡拒絕所有延命醫療、安詳辭世,日文叫做「平穩死」,也就是壽終正寢。

日野原2017年3月開始消化功能下降,進食困難,不太能吞嚥,日野原與家屬在主治醫師聖路加國際醫院院長福井次矢面前明確表示:不插鼻胃管、也不要做胃造口等營養補給,「生命有其界線,一定要慎重地接受。」福井在接受日本廣播協會〈NHK〉採訪時,回憶之前詢問日野原的意願時,他這樣表達。數日後日野原出院,在家接受福井院長的在宅醫療。

(圖片來源:呂恩賜)

在完成生命的最後,是否醫療不該再做任何事?

日野原在曾在為《推薦平穩死》這本書的推薦序上寫道:「人應該活出死亡,在完成生命的最後,是否醫療不該再做任何事?」這質問的原點,來自日野原的特殊經歷。33歲時,他經歷東京大轟炸,58歲時遭遇赤軍劫機,成為人質,以及第一位在他手中死亡的少女。

這位16歲少女因為結核性腹膜炎惡化反覆發燒住院,母親因為家貧需賺取生活費與醫療費,無法長時間待在醫院照顧女兒。後來少女病況惡化,雙手合十對日野原說:「醫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真的熬不住了,我媽媽一直為我操心,請幫我轉告她,很抱歉。」日野原回答:「妳會好,請再振作。」這時這位少女臉色大變,吐出膽汁,大大喘了幾口氣,沒了氣息。日野原大喊:「護理師,打針、打針。」就這樣慌亂中,迎接少女生命的終點。

日野原一輩子懊悔,為什麼那時不握住她的手說:「我一定會幫妳好好轉達,妳就安心成佛吧。」這也成為往後他重視末期醫療,並創設日本首家安寧醫院的強烈信念。

「日野原醫師一直提倡,活出期望的活法及死法,並用他的生命實踐。」聖路加國際醫院院長福井次矢在記者會上說。

去世前3週,日野原還打電話給他創立的新老人會事務局局長石清水由紀子,問下次的演講地點,「為了要演講,還是要好好復健。」

日野原次媳真紀回憶,日野原去世前4天還說要做「足部體操」,「雖然連踢的力氣也沒有,但也要運動到最後。」

到了最後一刻,日野原105年的人生以「感謝」謝幕。

「他最後的遺言是『謝謝』,而且一一對每個子女說,你對我很好,我很感謝。如果我不在了,我想你一定會很傷心,但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傷心。」真紀接受NHK採訪時回憶。

什麼是生?什麼是死?什麼是活出死亡?日野原重明給出了答案。

本文節錄自《慢老》,由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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