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飛安,明日病安,你的醫生過度疲勞嗎?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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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0 · 作者 / 黃軒(台中慈濟醫院重症醫學科主任)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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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航罷工,「改善疲勞航班」成了關鍵訴求,為的是機上乘客的飛安,你曾想過嗎?病人安全可能同樣暴露在醫生的疲勞危機之下,該怎麼辦?

這幾天,看到台灣航空公司的飛機師罷工,主要爭取就是「飛安」!一架飛機安全嗎?機師就是主要的靈魂人物。如果排班太過久長或密集,飛機駕駛勢必會出現過度彼勞(burn out),精神不集中,甚至會恍惚眼前的事物,而犯下專業上的錯誤。

身為醫者,我非常了解他們的訴求,因為現行醫療制度,醫生們也是在那疲勞工作第一缐上的專業人士。

你的醫師,究竟有沒有過度疲勞?

你要知道,你的醫師有沒有過度疲勞(burn out)?就問他昨天有值班嗎?看看醫生們的簡單值班制度,你就會知道,掌握生命的醫生,其實有時候比飛機師更危險執行任務:

●醫師平日值班:

a 今天的0800am - 1730pm ,上正常班,人家下班之後,你得留下值班。

b 1730pm -隔天的0800am ,開始值班,病房所有的病人出現狀況都是由值班醫師負責處理,還有這段時間從急診收上來住院的新病人也是由值班醫師負責診治。

c 隔天0800am - 1730pm ,繼續上班,這樣連續工時就超過 30 小時。

●醫師假日值班:

從今天的0800am - 隔天的0800am ,共24小時,當然這當中加護病房病況大小事,由你一個人承擔,隔天如果是星期一,請記得繼續上班,也這樣連續工時就超過40小時。

過度疲勞,是要付出代價的

單純看了以上值班情況,醫師的病安,也就比飛安更危險了,對吧?這樣的過度疲勞,有沒有醫療證據,證實這樣值班的醫生是危險人物在工作呢?當然有,而且是醫生們自己做出的研究呢!

去年美國史丹佛大學研究論文中引述,美國每年約有100,000 -200,000人,因為醫療失誤(medical error)而死亡,因此他們對全國約6695名醫師展開調查,發現有一半以上(55%),執行醫療業務時,都有過度疲勞症狀。甚至10%的這些醫生,近三個月內都有重大的醫療失誤。一般來說,醫師的過度疲勞,會有2倍機會犯下醫療失誤,而在病安要求不高的醫院或單位,犯下醫療失誤甚至上升至4倍。而那對於病安要求較高的醫院或單位呢?這些醫療失誤就會下降嗎?很可惜,只要醫師的過度疲勞沒有改善,醫療失誤竟然也比一般水準高出3倍。

而其實,更早在約十年前,醫生自己也早已發現,看那些過度疲勞的醫生在加護病房執行醫療工作,也會多犯35.9%的嚴重醫療錯誤。

難道醫生沒想改變過度疲勞嗎?

其實在臺灣,醫生因為過勞而在執行任務時病倒甚至往生,時有所聞。臺灣的衞生福利部也知道,這樣不只會讓醫生危險,病安也會出問題。因此衛福部參考美國ACGME住院醫師工時規範,並邀集醫學院校、醫院、專科醫學會及醫師勞動權益推動團體等代表,召開會議研商共同擬定「住院醫師勞動權益保障及工作時間指引」:

●平常值班制度

住院醫師之工作時間安排應合理,規定如下:

(一)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不得超過10小時,連同延長工作時間不得超過28小時,但期間應有短暫休息;輪班制者,每日連同延長工作時間不得超過13小時。2次值勤之間隔至少應有10小時。

(二)每4週總工作時間上限為320小時。

●例假休息規定

(一)每7日中至少應有1日之休息,作為例假。但經由彈性約定,得於2週內安排2日之休息,作為例假,但不得連續工作超過12日。

看起來醫生值班時數,不會再超過30或40個小時,醫生不再過勞了吧?但很可惜,那些是年輕「住院醫師」的規範,對於真正主導醫療的資深「主治醫師」,並没有及時規劃入法,因為「住院醫師」目前適合台灣的勞基法規範,而「主治醫師」呢,不納入勞基法?也就是說是同樣是人類,同樣也是醫師,只好在一國兩制下,繼續超時工作,疲勞轟炸,病人安全,仍然在僵硬系統制度下,持續曝露在危險中。

「安全第一」不該只是口號而已

確實,不管做什麼行業,「安全第一」,是很重要的,今日飛安訢求,躍上臺灣各大媒體的注意,但是病安訴求呢?當你最脆弱、最病重時,生命快不行了,也許你正曝露在一個過度疲勞主治醫師的手上,他正在搶救你的危險生命,你認為會安全嗎?年輕「住院醫師」的工時規範,避免他們在病房過勞,這是臺灣主管機構跨出一大步,什麼時候會輪到資深「主治醫師」,我如此祈禱且相信,不久未來會實現吧?畢竟我自己不想出現醫療失誤,也更不期待自己過勞而死呢!

「今日飛安」訢求,也是「明日病安」訴求,我相信所有一切的訴求,只有為了旅客和病人的安全,而這絕不是什麼勞資雙方,誰賺到多少錢,而是人類道德良心,為實現的共同安全環境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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