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永不老的秘方!日本浮世繪大師顧不上老 臨終前仍感嘆「沒有足夠時間精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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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11 · 作者 / 陳亮恭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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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感嘆「歲月催人老」,但對於日本江戶時代名畫家葛飾北齋來說,他只顧著畫作更臻完美,根本顧不上老。葛飾的浮世繪畫風深深影響歐美畫家如梵谷、馬奈、莫內等,屬國寶級人物,畫到70歲了,還覺得自己畫得不夠好,到89歲臨終前,依然惦記著畫作,「我多麼希望還能再活5年,才有時間嘗試成為真正的畫家。」

葛飾北齋的女兒葛飾應為,追隨父親的腳步,也成為著名的浮世繪畫師,和父親一樣,她不斷追求藝術的極致。葛飾父女追夢的渴望與努力,正是心境永不老的秘方。

古人問老-來不及滿意自己的藝術家

千禧年之際,美國《生活》雜誌選出「百位世界千禧名人」,葛飾北齋是唯一獲選的日本代表,《生活》雜誌表彰他一生力求前進,讓自己的繪畫更臻完美的精神,更為西洋畫帶來深遠的影響。

葛飾北齋 74歲時仍嘆繪畫造詣不足

這位改變世界的藝術大師是一個踏實的人,成名許久的他,在74歲的時候感嘆自己在繪畫造詣的不足。在《富嶽百景.初編》裡,他說道:「說實在的,我70歲之前所畫過的東西都不怎麼樣,也不值得一提。我想,我還得繼續努力,才能在100歲的時候畫出一些比較了不起的東西。」可惜的是,葛飾北齋並沒有活過百歲,他在臨終前,感嘆道:「我多麼希望自己還能再活多5年,這樣我才有時間嘗試成為一個真正的畫家。」

終身無止境的自我追求,年齡對他而言或許並沒有太多意義,但他可能苦於未能有更多時間精進自己。而一直跟隨著葛飾北齋背影的女兒葛飾應為,同為浮世繪畫師,一生看著父親的背影前進,也開創浮世繪創新光影應用的畫風,大幅提升藝術成分,但父親背影的消逝也讓她離開了畫作。

浮世繪是日本一種繪畫,據信起源於17世紀,主要以描繪一般人們的日常生活、風景與戲劇等,浮世繪很多是彩色印刷的木版畫,不過也有手繪作品。在日文中,「浮世」係指人們生活的現實世界,也有寓意人世間的飄泊,進而衍生及時享樂的人生觀。所以,浮世繪常以刻劃歡樂與繁榮的狀態為主。

18世紀晚期,浮世繪的畫風走向寫實的人物畫風,尤其是美女畫,畫師也常以美麗的歌舞伎為作畫的對象。進入19世紀後,寫實美人畫主題的浮世繪變為以春宮畫為主題,而此時期的知名畫師葛飾北齋又將春宮畫的流行畫風轉為旅行與風景。葛飾北齋的《富嶽三十六景》以其獨特的畫風,奠定浮世繪的藝術價值,也讓浮世繪走向國際。從此直到20世紀初期,歐美文化大量進入日本,浮世繪也受到西洋畫風與主題影響,導入傳統浮世繪中沒有的透視法與光影等西洋畫寫實技巧。

日本浮世繪 對馬奈、莫內、梵谷的影響

在浮世繪的歷史,葛飾北齋堪稱是代表性人物,並且對西方幾位重量級畫家產生深遠的影響,包括馬奈(Édouard Manet)、莫內(Claude Monet)與梵谷(Vincent van Gogh)等畫家,還有版畫家布拉克蒙(Félix Bracquemond)與雕刻家羅丹(Auguste Rodin)等。

浮世繪受到歐洲強烈的歡迎,其實挺讓日本人驚訝,因為浮世繪原本不太被日本視為藝術品,而只是日常生活的用品,常使用在玩具、教科書,廣告和海報等範圍,而非專門的藝術作品。

浮世繪的製作是團隊作業,一般先由出版商向選定的畫師徵求畫稿,待出版商審定後,再交由木版雕刻師製作,最後再轉至版畫的刷版師,印出的成品有點像今日的海報。在此架構之下,浮世繪的素材其實高度受出版商影響,不是畫師們愛畫春宮畫,而是出版商要出版這些主題。

許多具有高超技藝的浮世繪畫師常畫些奇怪的主題,這很大一部分是出版商因應市場需求而訂製的作品。浮世繪中的「摺物」是藝術性高的作品,因為「摺物」是個人客戶訂購的版畫,不對外販售,也無需出版商審定。畫師便往往使用最高級的日本紙和染料,展現各種高超技巧,大量使用金粉和銀粉,製作出極優美華麗的作品。

葛飾北齋 不曾停歇畫到近90歲

葛飾北齋1760年生於江戶的葛飾村,14歲開始學雕版印刷,18歲跟勝川春章學畫,19歲開始出版自己的畫作,一路畫到60歲才成為知名畫師,而他不停歇的畫到近90歲,留下了3萬5千幅畫作。1826年,葛飾北齋為了配合日本內地旅遊的發展,以富士山各種不同角度的樣貌為主題,創作《富嶽三十六景》,因而名聲大噪,其中以《赤富士》和《神奈川沖浪裏》最為知名,這一系列的畫作對西洋畫產生深遠影響,甚至可以說沒有葛飾北齋就沒有梵谷的印象畫。

葛飾北齋熱愛一般生活與大自然,他的繪畫題材極為豐富,既長於工筆也善寫意。但他不拘泥於浮世繪風格,不斷地吸收中國畫和西洋畫的精髓,提升自我,融合多方技巧構成獨特的藝術風格。葛飾北齋不僅是位浮世繪畫師,也是位插畫家,但他常與作者衝突,因為他時常不按照作者的想法而設計插畫,顯見他的個人風格與堅持的性格。

葛飾北齋的藝術成就及對於西洋畫的深遠影響毫無疑問,而一路跟著他的背影前進而成為浮世繪畫師的女兒,她的視角與人生經歷同具特色。

葛飾應為 一生追隨父親作畫 父逝她出家

葛飾應為是葛飾北齋的三女兒,她的本名叫「阿榮」,但她的父親在作畫時卻總不直接稱呼她的名字,而是很沒禮貌的叫她「喂」,總是這樣對她呼來喚去,但她毫不以為忤,反而以日文「喂」同音給自己取了個「應為」的名字。葛飾應為一生跟著父親作畫,因而培養出類似的創作畫法,但是,她對於光影的極致追求,讓她個人的畫作呈現極為難得的立體感。

葛飾應為個人首次發表的創作是在1810年,但她終生都持續擔任父親作畫的助手,葛飾應為的婚姻也很有個性,她曾嫁給當代畫師堤等琳第三代門人的弟子南澤等明,但她卻因為看不起丈夫的美術造詣,最後以離婚收場。離婚後,葛飾應為繼續與父親協同作畫的生活。可是,在父親死後,葛飾應為離開家而出家,1857年後便未再有她的事蹟。

葛飾應為跟隨藝術天分極高,尚且一生努力作畫並提升自己的父親,應是面對著人生典範而生活,培養出來的藝術感與審美觀,讓她難以接受丈夫的畫作,而毫不矯飾做作的她,也對丈夫直言不諱,甚至譏笑其畫作。而她帶著戽斗的下顎也讓父親偶爾叫她「阿顎」作為外號,但她也毫不在意,在她自己的自畫像中也忠實呈現這一外貌特色。

在父親強大的背影下 她仍創作出自我風格

根據葛飾北齋弟子露木為一所流傳下來的看法,葛飾應為性格上與葛飾北齋極為相似,而露木為一曾感嘆自己在葛飾北齋門下學畫已久卻仍難有成就,葛飾應為回應他,「當感覺自己什麼事都程度不夠時,就是要更上層樓的階段。」這段話受到葛飾北齋高度的贊同,顯見父女對藝術追求的心境有相似的歷程,也對於自我成長過程有著相同的看法。

葛飾應為的藝術天賦或許來自父親,但是長期跟隨父親,除了學習繪畫技巧與建立風格之外,父親成名後依然廣泛接觸中國畫與西洋畫,執著於追求藝術上的極致,這一點讓葛飾應為也成為藝術性極高的浮世繪畫師。

她的《春夜美人圖》與《吉原格子先之圖》對於光影的應用令人印象深刻,畫作中細緻的女性眼光與筆觸,是屬於她的個人風格,而非來自葛飾北齋,在父親強大的背影之下,葛飾應為沒有被埋沒,但或許在父親辭世之後,她也找不到能與天才洋溢又極其自由奔放的父親比擬的作畫心境,自此銷聲匿跡。

本文節錄自《微霞與桑榆:陳亮恭醫師的世紀思索》,由聯合報健康事業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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