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常記掛「我幾歲了?我還能活多久?」 會累積更多遺憾 不如問自己一句話,做個好相處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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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2 · 作者 / 平安文化 · 出處 / 平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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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國立台北教育大學退休教授、古典阿德勒學派心理治療師曾端真

年老是自然法則,如何過老年生活則是個人的選擇。《變老的勇氣》作者岸見一郎依循阿德勒心理學,結合生活故事、個人經驗和人生哲學,闡釋如何在身體上、心理上、社會關係上,做個有尊嚴的老人和創造高雅的老年人生。作者以貼近人們日常生活的經驗,談老年生活的哲理。

讀岸見一郎的書,彷彿聽著他娓娓道來一篇又一篇的故事,有如浸潤在阿德勒學說的哲理之中,不知不覺地被阿德勒的主張:「萬事取決於觀點」和人的「自主性與創造性」所潛移默化。

阿德勒心理學博大精深,對人性的解析鞭辟入裡,是嚴謹的人格理論和心理治療學派。阿德勒的學說貼近人性與社會脈絡,充滿社會情懷,是一門鼓舞人心的生活心理學。阿德勒主張人是社會性的生物體,有歸屬感的需求,需要從人際關係中來滿足自我價值感、存在感、幸福感或安全感等。這些感覺統稱為優越感,相反的感覺則為自卑感。行為的目的便是克服自卑感與追求優越感。擁有優越感是心理需求的通則,然而個體所界定的優越感目標,以及追求目標的途徑或行為模式,則是主觀與獨特的創造。

邁入老年意味著身形、外貌、體能,以及角色、地位的變化,這些變化使得老人無法再用過去熟悉的模式來滿足優越感。改變,迫使人必須面對不熟悉的年老狀態、面對青春之門被關閉的現實、面對老化人生的不確定性,對老人是很大的衝擊。

青春不是用年齡來定義,而是用心態來定義。老年亦然,不是年齡的問題,而是自我價值感和存在感的問題。老年人要放下過去熟悉的生活模式,改變過往的行為和信念,放掉「想當年」的光環,掙脫「當年勇」的驕傲,重新定位人生目標和生活方式,是一趟冒險之旅,需要勇氣去邁開腳步。勇氣,是相信人可以有不同的選擇,願意去嘗試不熟悉的事務。

成熟的定義之一是忍受甚至於喜歡不確定性。老年人如果太害怕隨著老化而來的不確定性,排斥不熟悉的事務,會成為一個自我設限的老人。以故步自封的行為模式,和「是的─但是」的行為託辭,將自己綑綁在自我的小圈圈,愈來愈遠離人群,也使得子女難以靠近。這樣的老年便是作者所謂的用「扣分」在過老年生活,只好寂寞孤獨,怨嘆人情冷暖了。

阿德勒是正向心理學的鼻祖,「正向」之意並非盲目的樂觀,或自欺的認為困難不會臨頭。正向意指基於人的主體性和自我創造性,人具有改變觀點和行動的能力,人不會受制於過往經驗,老年人可以自我決定如何迎接這份衝擊。

阿德勒心理學主張,「老年」的定義是個人主觀的賦予;如何迎接變老的挑戰,是個人的創造;老年生活的樣貌,操之在個人的手中。人毋須在老年的時候放棄為自己掌舵的位置。老年人有許多事情可以做,可以開發適合體能狀況的生活目標,往體能可以勝任,又能繼續發揮長才和智慧的地方去展現自己、貢獻人群。

人生無所謂的下坡,爬往人生巔峰的路仍然為老人而敞開,端視一個人採取的是「走下坡之感」的心境,還是邁向「人生高度」的觀點,正如作者揭櫫的觀點:「人生的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

我們的社會和文化並不重視老人的價值,社會用一個人眼前的工作生產力、身分和地位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因而老年人總被排除在社會生活之外,不論是精神上或是實質上。這是社會的錯誤,然而老人毋須隨著錯誤的社會文化去對號入座。老年人必須自我決定是否要把自己訴諸高閣,或把自己貶到邊緣角落,或者任由環境來擺布老年人生,還是為自己創造自我價值的空間。

阿德勒呼籲,事情總有不同的樣貌,人永遠可以有不同的選擇。看似把青春關在門外的那扇門,同時也是那些有勇氣、有創造力、有自主選擇的人,通往高雅老年人生之門。

老年人必須客觀地認識老化的歷程,接受身體機能衰微的現實,不去抵抗這個衰微,但是要看重健康和生命的潛能。時常記掛著:「我幾歲了?我還能活多久?」 無濟於改善老化的困境,只會隨著時間消逝一事無成,反而為自己累積更多的遺憾。

如果常問自己:「我在做什麼?」全力投入能力所及的事,將帶來活力和新鮮感,這樣的喜樂氛圍將擴及親友。一個關懷親人的老人,會努力讓自己活得健康,而不是用病痛來博取子女的關懷。縱使有病痛,也要做個接受被服侍,願意被照顧的老人。不把身體失能當成失去尊嚴,也不誇大自己的無價值感。具備平等的人我觀,才能做個合作與容易相處的老人。這正是阿德勒所說的社會情懷,它是心理健康的指標。

關於如何看待老人,阿德勒說當年老者不再那麼有效率地工作,我們仍然必須謹記他們年輕時期曾經有過的貢獻,並且把應有的榮耀歸給他們。年輕人不了解老人,甚至於輕視老人,使得老人產生嚴重的失落感。貶低老人是社會的病態,老人自身不應與之共舞。

對於如何看待老人、關心老人、照顧老人,作者也著墨甚深,從自己與父親的關係中,提出許多平實卻又深具哲理的老人觀。作者用類似一人分飾兩個角色的對比法,一方面是自己身為老人的體悟,另方面,是身為老人的兒子的體悟,並且帶出阿德勒心理學的核心價值─社會情懷。每個人都會走到老年,人人都應該帶著社會情懷和老人相處。

《變老的勇氣》這本以老人為主角的書,處處隱含著鼓勵、勇氣與社會情懷的信念。當我們相信老化的定義由自己的觀點所決定,老化生活的樣貌是自己的選擇,並且願意以勇氣創造老年人生,那麼老化將是人生新境界的起點。

本文節錄自《變老的勇氣》,由平安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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