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們都會遇到

圖片來源 / 鄭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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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01 · 作者 / 劉秀枝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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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後一哩路如何走得平靜、心安?在高齡社會的台灣,令人無奈的故事只會多不會少,而且任何人都可能遇到……

94歲的失智老太太,3個月前因中風兩次,導致右側偏癱、失語、臥床且需鼻胃管餵食,期間還有高血壓心律不整、感染和電解質不平衡等問題。因病況不穩定,從神經內科住到高齡科病房,再轉至慢性醫院,但病情並無起色,家屬覺得還是把母親接回家照顧最好。

雖然有居家照護、移工看護與3位熟年家屬輪流照顧,仍然身心俱疲。家屬的共識是希望母親不受苦,不想讓母親只為延長生命而接受積極治療,但因尚未達到住安寧病房的標準,如此在家一天過一天,只求病情穩定,沒人知道最後一哩路會怎樣。

像這樣令人無奈的例子,在高齡社會的台灣並不少見,但直至今日,沒有解決良方。日本醫療作家久坂部羊的小說《有一天,你也會遇到》裡的「在宅醫療」也許可作為參考。

在宅醫療,通往衰老死亡的單向道

久坂部羊是位醫師作家,曾任職日本的在宅醫療診所13年,把他行醫時的6個實例,包括癌症、失智症和運動神經元疾病等案例加以改編,成為虛構小說。

書裡的「羅漢柏診所」共有6位成員:院長是中年的一瀨醫師;年輕的三澤醫師剛入診所半年;3位護理師和1位負責庶務的員工。這是個不接受門診掛號、只從事「在宅醫療」的診所,接受從醫院轉介來的個案,醫師與護理師定期到家中訪視,給予必要的藥物和治療(如抽腹水、清理褥瘡);去世時醫師開立死亡證明書,護理師做遺體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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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以資深護理師中鳩小姐的第一人稱,透過她的眼睛、臨場經驗和思考,深入探討臨終問題。第一篇的〈塞棉花〉就相當令人震撼,透過護理師對往生者所做的遺體護理,鉅細靡遺描述,讓讀者有如親臨現場,充分顯示對往生者的尊敬和對護理專業的尊重。

生老病死,由病到死的轉換最難

人人都想享高壽,然後不用經歷任何痛苦,在一瞬間死亡。然而,實際上死亡過程是殘酷、不講道理的,而醫師的能力有限。

美國外科醫師許爾文.努蘭(Sherwin B. Nuland)在其1993年出版的《死亡的臉》中就提到,大部分的死亡通常是一連串毀滅性過程,本質上就會使死者的人性崩解,除了少數幸運者外,有尊嚴的死亡過程並不多。

有些病人與家屬在疾病的折磨、煎熬和壓力下,會顯得不可理喻,因此醫師和護理師有時還得承受病家對疾病的憤怒,就像三澤醫師說的:「有時醫生必須被病人怨恨……因為有人藉著怨恨醫生,才能協助自己度過難關呀!」

醫師是濟世救人的行業,除了經濟收入穩定,能解除病人的病痛、尤其是搶救生命成功,而得到病家由衷感謝,是一種無可取代的成就感,也是無怨無悔行醫的最大動力。

然而,從事在宅醫療的醫護人員卻是陪著病人朝往生的路走,所以除非個性使然,恐怕是行醫多年後才比較能體會、因應,就像一瀨醫師所言:「要注意不讓病情惡化,又要小心翼翼讓病人得以善終,非但不能沮喪,也鮮少有回報,儘管如此,醫療現場還是非常需要這類醫生。」

生老病死,由病到死的轉換最難,有一天我們都會遇到,台灣的銀髮海嘯更讓我們不得不及早面對這個問題,或許專司「在宅醫療」的門診也會隨之崛起,就好像街上林立的便利商店一樣。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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