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921地震到八仙塵爆,跟死神搶時間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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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01 · 作者 / 張靜慧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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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地震、颱風、空難……,各類災難急診醫師無役不與,演習時可以有很多套劇本,可是災難發生時未必照劇本演出。

「中正機場發生空難,可能有大量傷患!」1998年2月16日晚上,林口長庚紀念醫院急診部接獲119勤務指揮中心通知,醫護人員迅速動員,卻沒有等到任何一個傷患,因為無人生還。

2000年10月31日象神颱風來襲,新加坡航空的班機起飛時發生擦撞、起火,36名嚴重傷患送到林口長庚,當時正是午夜12點醫護人員交班時,便把前一班人力留下,又是一夜忙碌。「巧的是,我們半年前才在中正機場做過空難演習,」當時任職林口長庚急診部、現職部立桃園醫院副院長陳日昌回憶。

「演習時可以有很多套劇本,可是災難發生時未必照劇本演出,」比如演習時是晴天,可是新航空難卻發生在颱風夜,風強到連救護車的門都打不開,「這些不按劇本演出的狀況就考驗應變能力了。」

急診室不再是「新兵訓練中心」

車禍、地震、颱風、空難……,各類災難急診醫師無役不與,有時要到災難現場設置救護站,而同時有更多急診醫護留守醫院,準備接收大量傷患。

累積多年經驗,政府的災難應變能力已日趨成熟,陳日昌認為這跟建立急診專科制度有關。

以前急診室可說是「新兵訓練中心」,由年輕的住院醫師,甚至實習醫生看診,輪值幾個月就離開了,「經驗很難累積、傳承。」

1989年,林口長庚邀請加拿大急診專科醫師卜樂得(Michael Bullard)協助創立全台第一個專職的急診醫學科,後來各醫院紛紛跟進。1998年,衛生署(現為衛生福利部)通過急診醫學為署定專科。「固定一群醫師24小時守在崗位,累積經驗,當災難發生時,就能迅速應變,這是讓社會穩定下來的力量。」

到院前救護更是緊急醫療中重要的一環。消防局的緊急醫療救護技術員(EMT)最早趕到事故現場,他們的急救能力攸關傷病患存亡。

陳日昌指出,台灣2010年開始實施醫療指導醫師制度,各縣市消防局指定急診醫師擔任醫療指導醫師,為救護技術員上課、評核,「訓練有素的到院前救護,加上到院後救護(急診),才能提升救護品質。」

(2001年9月,納莉颱風造成台北地區嚴重水患  圖片來源:陳應欽)

921地震、邱小妹事件促成制度改變

台大醫院急診部主治醫師石富元指出,921地震催生了災難醫療救護隊,平時投入災難醫學相關的研究、教育與演習,加上消防體系成立的特搜隊,在發生重大災難時前往救援。

2005年1月10日,台北市女童邱小妹遭受家暴、腦部重創,送至仁愛醫院救治,但神經外科加護病房無床位,經聯絡轉院,台北地區其他醫院也均無床位,最後轉送至台中童綜合醫院,輿論譁然。

這條來不及長大的生命換來2007年《緊急醫療救護法》修法,除了規範緊急傷病患轉診外,也將急救責任醫院依緊急醫療處理能力分級,分級辦法並明訂各級醫院的責任,比如重度級醫院對中度級及一般級醫院的轉診應提供必要的協助;而中度級醫院對一般骨折處置或常見腹部手術等狀況應積極處理,而非輕易轉診到重度級醫院。「如果類似事件再發生,在台北地區應該可以解決,不會再送到台中,」陳日昌說。

從經驗中學習、促成改變,那些生命便沒有白白逝去。

(石富元|台大醫院急診部主治醫師、前台北區緊急醫療應變中心執行長)

災難應變需要與時俱進,可是台灣的大量傷患應變流程仍停留在20年前,比如:

①大量傷患採用紙本病歷:醫院病歷已全資訊化,紙本手寫病歷無法開藥,各種檢查、影像的結果也看不到,病人辨識及用藥等安全機制也完全停擺。

②醫學中心人滿為患:平時急診就常有上百人暫留等病床,若大量傷患湧入,急診不僅人力難以負荷,連擺病人的空間都沒有。

③病人隱私問題:台灣有《個人資料保護法》,但緊急狀況時,病人的個資如姓名及病情能否透露給來詢問的人?過與不及,都會損及病人的權益及保護,美國等國家都有明確的法令來指引及規範,台灣仍處於混亂狀態。

緊急醫療.災難應變大事紀

1998 02月 從峇里島回台的華航班機,在中正(現為桃園)機場降落時重飛失敗墜落,196人全數罹難。

1998 02月 衛生署開始辦理急診專科醫師執照甄審。

1999 09月 南投集集發生規模7.3的地震,造成2415人死亡,是台灣自二戰後傷亡最大的自然災害。之後衛生署成立或修改了災難醫療的相關應變機制,如災難醫療救護隊、核災、化災應變醫院及醫院緊急應變及檢查辦法等,對後來的災難緊急醫療影響很大。

2000 10月 象神颱風造成全台豪雨、多處土石流,64人死亡。新加坡航空的班機在中正機場起飛時誤入封閉跑道,擦撞施工機具而翻覆、油箱爆炸,83人罹難。

2001 09月 納莉颱風滯留台灣本島長達49小時,台北都會區嚴重淹水,並刷新各地雨量紀錄,94人罹難。

2002 05月 華航飛往香港的班機在澎湖海域解體墜落,225人全數罹難,是發生在台灣境內死傷最慘重的空難。

2005 01月 台北市女童邱小妹遭家暴、腦部重創,台北地區醫院均無床位,最後轉送至台中童綜合醫院,輿論譁然。此事件催生了醫院緊急醫療分級評定及轉診制度。

2009 08月 莫拉克颱風造成自1959年八七水災以來最嚴重的水患。高雄小林村474名居民遭土石流掩埋。

2014 07月 復興航空班機從高雄飛往澎湖,疑因颱風風雨過大,降落不順,重飛失敗而起火燃燒,48人死亡,10人重傷。

2014 07月 高雄前鎮區及苓雅區地下管線丙烯外洩,引發連環爆炸,造成32人死亡,321人受傷。

2015 02月 復興航空班機從松山機場起飛後不久即墜毀於南港區基隆河,造成43人死亡,15人受傷。

2015 06月 玩色公司在新北市八仙樂園舉辦彩色派對,色粉引發粉塵燃燒,導致火災,造成15死,484傷。

2016 02月 高雄美濃發生規模6.6地震,是921地震後最嚴重的地震。台南市數棟大樓倒塌,117人死亡。

2018 02月 花蓮近海發生規模6.2地震,花蓮市區多棟建築傾斜或壓毀,造成17人罹難,兩百餘人受傷。

(2015年2月,復興航空班機墜毀在基隆河。圖片來源:鄒保祥)

(2014年7月,高雄地下管線丙烯外洩,引發連環爆炸。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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