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導演陳慧翎:當「佛系」導演 收穫更多

圖片來源 / 梁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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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01 · 作者 / 許佳琦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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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視新戲《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描繪升學主義下,不斷要求子女考試分數、追求成功人生的高壓親子關係,由《那年,雨不停國》金鐘獎導演陳慧翎執導,融合驚悚科幻元素,首播後旋即引發熱烈討論。

「如果只剩一部戲可拍,我想把什麼留給社會?」 大改劇本  只求一針見血

嬌小的個子,甜美的笑容,言談中帶著樂觀與堅毅,陳慧翎不住落淚,感謝辛勞的劇組與演員。她在《你的孩子》拍攝期曾因子宮頸癌復發,一度停工。

「我不斷重看劇本。那時候我想的是:『如果這輩子只能拍最後一部戲,我真的要拍這個嗎?』」

養病期間,她反覆翻閱吳曉樂的原著小說,最後才發現吳曉樂在序中說,自己寫這本書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要讓讀者舒服,而是想直指問題核心:「若是為了取悅誰,而低估了那些傷害的施加以及承受,我就是曾經目睹了什麼,卻做出不實的證言。」

這樣的序言深深震撼了她。劇本也因此從原訂的青春校園偶像劇,改成更嚴肅壓抑的科幻故事。「因為很多的孩子、父母都在受苦。我很想把這件事情一針見血地講完、整個扒出來講。」孩子在升學制度下的壓力、如何當個好家長的壓力……充分體現在戲裏母親與孩子的互動中。「誰天生就會帶小孩呢?當媽媽也沒有考證照,不是有了孩子,父母就會帶、就會教。而且,社會對於成功的價值也很很單一,逼得媽媽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跟著大家一起走,拚命送私校、送補習班,」彷彿擁有好成績、考上好學校,就值得犧牲人生的其他部分。

「我不希望我以後留下來的作品列表,都是一些大家看了以後覺得,嗯,好,可以丟掉的東西。」正是這樣的創作初衷,使得陳慧翎毅然更改劇本,將焦點放在媽媽跟小孩身上,取消了原本的家教角色、並摻入更多批判力道,形塑出《媽媽的遙控器》、《貓的孩子》、《茉莉的最後一天》、《孔雀》與《必須過動》共5集科幻單元劇雛形。

生病讓我變成「佛系導演」  不執著 反而收穫更多

談到拍戲曾因癌復發喊卡,陳慧翎說,生病讓她體認到世界的無常,也產生極大的心態轉變,笑說自己從完美主義者,變成「佛系導演」。

「今天無常發生了,你手上的東西就沒了。我有時候甚至覺得,這工作換別人做,世界還是一樣運轉。」不過這種對無常的體認,帶來的並不只是消極,而是更多改變的動力。陳慧翎說,生病後反而很希望能跟這個社會產生連結。「我以前對很多事情都很糾結,但當生病後,我反而覺得這都是無謂的煩惱。因為你再糾結,事情其實都不會改變,只有當你行動,才會有所不同。所以一直往壞處想,是沒有用的。」放下執著,卻帶來更好的結果。

拍戲跟養孩子很像   「當母親就是自省跟自覺的過程」

身為母親的陳慧翎,提到拍戲其實和親子關係十分相像。「我常常講,當母親就是一個自省跟自覺的過程。」不管孩子是作品還是孩子,不要太執著完美主義,「稍微鬆開手,得到的其實會更多。」

陳慧翎回憶過往跟劇組相處的經驗,總是非常求好心切:「原本我要一個10分的東西,劇組如果只給8分,我會很生氣。可是現在他們給我8分,我就會想說,為什麼我們只有8分,可不可能再怎麼做更好?」採取鼓勵的方式,當心態上產生轉變,對方也會接收到。

「拍這部戲,我就像是個放生孩子的媽媽,從來不會盯著他們要東西,只是給他們一個方向,他們就會朝那裏去,甚至超越那個想像。」

親子關係也是一樣。「以前小孩不吃飯,我常常很急:『快點吃啊,怎麼不吃?』可是如果你陪孩子邊吃邊聊,其實可以愉快地吃完一頓飯,而不是像以前,兩邊都一肚子氣。」陳慧翎說,大人常覺得有很多事要忙,孩子最好配合自己。但卻忽略孩子們可能也有自己的節奏。在拍戲過後,她慢慢體認到,如果嘗試配合孩子,也許可以得到出乎意料的好效果。她笑說:「所以我其實覺得,拍完戲後,最大的受益者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從人生終點變成新起點  

聽她雲淡風輕地描述從生病、改劇本、開拍、與孩子相處的點點滴滴,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有所安排,生病經驗影響了劇本的走向,而虛構的戲劇又帶動了現實生活的親子關係,戲裡戲外環環相扣,帶來正向的循環。

「我本來以為,這部劇會是我的終點,但現在變成起點。」陳慧翎說。「在這部戲之後,我也期許自己可以做更多事情。」《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從陳慧翎以為的終點變成起點,既是新戲的開端,也是導演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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