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是同志,怎麼辦?

圖片來源 / 鄭佳玲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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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1 · 作者 / 莊安華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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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孩子的同志身分,腦中一片空白,震驚、懊惱、無助、擔憂揮之不去,如何理解孩子而不會因此失去他?新手同志父母先別慌。

兩年多前,Sandy在兒子30歲生日前夕,無意中翻到兒子記錄同志交友狀況的心情札記。

「當時我很吃驚、懊惱,心中有說不出來的痛!」Sandy責備自己未能察覺到兒子的同志傾向,讓兒子獨自承受「隱藏同志身分」的壓力,是一個很失職的媽媽。

自己發現兒子是同志,該跟兒子一起面對這樣的事實嗎?Sandy的腦子一片空白。她上網搜尋資料,找到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的諮詢專線,打電話求助。

專線志工在電話中先安撫Sandy的情緒,建議她寫一封信給兒子,先打開他的心防,讓他願意表白同志身分。

兒子在讀信後第一時間並未意識到媽媽知悉他的同志身分,後來Sandy主動向兒子揭露自己看到札記內容,母子倆才真正展開同志議題的對話。

***

莊媽媽則是得知兒子出櫃,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又不敢讓先生知道,自己默默哭泣了半年,讓兒子嚇到不敢再跟她提及同志的事。

為了不要失去兒子,莊媽媽在兒子的鼓勵下,參加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舉辦的同志父母親人座談會,才逐漸理解同志族群。

孩子出櫃,但爸媽卻入櫃了

即使社會認同性別平等、容納同性婚姻的倡議聲音不斷,但是父母發現自己的孩子是同志時,因不了解或誤解同志,加上擔憂孩子的處境,幾乎陷入震驚、憤怒、憂鬱、自責等負面情緒裡。

「子女出櫃,但爸媽卻入櫃了,」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教育推廣部主任許欣瑞說,爸媽們對於自己多了一個同志父母的新身分,不敢跟別人吐露他們對孩子的擔憂,也消化不了心裡沒法認同同志的痛苦,於是封閉自己,就像躲進櫃子裡。

像Sandy與莊媽媽一開始也日日半夜掉淚,處於長達半年的情緒低潮。後來她們參加協會為同志父母舉辦的個別會談、下午茶聚會、座談會等活動,接觸到其他同志父母分享心路歷程後,才逐漸平復心情,進而真正認識同志,接納孩子的同志身分。

同志父母有太多情緒、疑問需要排解與解答。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看到同志父母需要找人聊聊的需求,在2016年成立「同志父母諮詢專線」,邀請Sandy、莊媽媽這群已接納子女同志身分的父母,在退休後擔任接線志工,並由專業社工、心理諮商師給予傾聽、溝通等相關訓練後,在每週二、四上線接聽父母的來電諮詢,透過電話陪伴、支持求助的父母,讓他們抒發情緒、說出心中對同志子女的想法,協助他們掌握、理解同志的資訊與資源。

協會統計「同志父母諮詢專線」來電尋求服務的個案,列出父母擔憂同志子女的5大提問。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理事長、精神科醫師徐志雲,以及該協會教育推廣部許欣瑞針對這5大提問提出父母理解同志、改變觀念的建議,希望他們適應孩子的同志身分、找到與孩子相處之道,建立彼此理解、接納、尊重,以及傳送愛與溫暖的親子關係。

Q/孩子的同志性向會不會變回來?

很多父母無法坦然接受小孩是同志,懷抱能矯正孩子性向的期待。

徐志雲指出,20世紀時,曾有許多人嘗試改變同志的性傾向,但經過各種醫學研究分析,發現沒有任何一個方法能夠真的改變性傾向。因此早在1993年美國兒科醫學會發表聲明:「意圖改變性傾向的治療不應進行,因為可能引發罪咎感與焦慮,而其極少、或不可能改變性傾向。」

「同性戀的情感就像異性戀一樣,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徐志雲強調,如果父母否定自己的孩子這麼自然的情感,期待將子女「變回來」,幾乎都會對親子關係造成極大傷害。

許欣瑞則認為,如果父母能慢慢接受「性向不可能被矯正」的觀念,並認同孩子是同志的事實,才有辦法讓親子關係脫離拉扯與擺盪,朝著「學習愛與尊重」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Q/我很自責,會不會是懷孕時想要有個女兒(兒子)?還是我沒做好父母的角色,家庭不夠溫暖?

「至今科學界對於人類性傾向的成因尚未有明確答案,但已知性傾向『不是』由特定教養或環境因素所致,」徐志雲強調,曾有一項廣為流傳的研究聲稱「男同性戀肇因於過度緊密的母子關係,以及具敵意或疏遠的父子關係」,但這個研究結果早已證實是錯的,可惜至今仍有許多人引用這個陳舊錯誤的資料,導致許多父母的自責與誤解。

因此,徐志雲常對同志的父母說:「這絕不是你們做錯了什麼,反而現在正可以做『對』的事情,就是多了解自己的孩子,聊聊在孩子出櫃之前父母所錯過的生活片段,重建彼此的信賴關係。」

Q/我擔心孩子的「健康」與「安全」會不會有危險?

男同志的轟趴、感染愛滋病,以及女同志的情殺等社會新聞事件,造成同志被社會污名化。父母擔心孩子成為同志後,可能遭遇意外或染病,太常叮嚀孩子「交往要注意『健康』與『安全』」,往往容易引爆親子衝突。

許欣瑞表示,同志父母應先理解愛滋感染、情殺與同志無關,而是和「是否做好安全性行為」、「是否做好感情管理」有關,唯有理解真正的事實,才能讓親子放下衝突、化解緊張關係。

Q/我擔心公婆、其他人怎麼看我?他們會覺得我是不好的父母嗎?

逢年過節,親友最愛詢問:「你的兒子(女兒)有沒有對象?哪時要結婚?」雖然只是一句寒暄,卻能擊倒內心不夠堅強的同志父母,嚇得他們趕緊退出LINE群組、停用Facebook帳號,或辦理退休,砍斷對外的連結管道。

許欣瑞建議同志父母應跟孩子討論、溝通回應外界的對策與說法,確保親子對外言論一致;而內心夠強大的父母徵得子女同意後,更可對外介紹自己的同志父母身分,並表達自己認同同志的想法。

徐志雲提醒同志父母,面對其他親友的壓力時,請不要獨自承擔,試著讓孩子也知道父母的艱難,讓他們也擔當責任、共同面對親友的壓力,這也是孩子成長過程必須經歷的考驗。

Q/孩子是同志,未來老後怎麼辦?

同志父母對孩子有一籮筐的擔心,比方:社會排斥孩子、孩子無法結婚、老後無人照顧等。

「當爸媽看不到同志生活有較好的發展模式,會很焦慮孩子的未來,」許欣瑞認為,每個時代都在創立新風格,現今社會逐漸接受「多元性別」、「同志平權」的觀念,目前也有同志伴侶廝守終生的幸福案例,建議父母可以放下擔心,堅定相信孩子可以獨立過好自己的生活。

徐志雲強調,在這個快速變動又少子化的時代,養兒防老已經是個危險的想法,當他看到許多同志不論是否有生養或收養小孩,大多不會將老年生活寄託在「靠孩子養」,反而對於老年生活有更務實的規劃,例如理財、保險、社區共老等,「其實這並不是同志才會面對的問題,而是所有人都在面對的安老議題,早已跟性傾向無關了。」

同志父母諮詢專線

電話:02-23921970、07-2811823

接聽時間:週二18:00~21:00、週四14:00~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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