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權,以愛承擔與癌對話

圖片來源 / 吳若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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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30 · 作者 / 楊雅馨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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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照護母親21年的經驗,在陪伴母親抗癌的路上,吳若權說:「全心全意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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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若權一直覺得以目前的狀態,生活上沒有太多所求,不需要為家裡的經濟憂心,即便再十年、二十年,依舊可以和母親,安然自在的每一天。

不過,2017年3月25日,事情有了改變。吳若權發現母親頸部腫塊,之所以會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那天到父親的塔位祭拜。在這之前母親的身體沒有任何的異常。

無常是生命的導師

一夜之間,多出來的6.9公分,雖不痛、不癢,他仍急忙的帶著母親到醫院檢查,因為腫塊來得太突然,醫生都朝著急性發炎做診斷,2週後報告出來證實為「口腔癌第四期」(編註:口腔癌合併淋巴頭頸癌,遠端轉移肺癌。)吳若權停頓了一會說:「無常是生命的導師。」

即使不認識吳若權,只要讀過他近年的著作或收聽他的廣播節目,就知道他這幾年一直在做的事:「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角色,很難清楚界定,「很多人都覺得我在陪伴媽媽,但我一直覺得是她在陪伴我。」和許多癌友家屬一樣,害怕失去,他帶著母親走遍各大醫院,聽取各個醫師的建議,了解各種治療。

母親也配合醫師的需求,又做了許多檢查,媽媽對這些事沒什麼怨懟,「重新評估、重複檢查、診斷,」我們本來就處在這醫療環境下。

不同醫師的建議考驗著他。放射線治療,口腔會有長達6~10週的潰瘍,甚至纖維化。手術治療,對於曾經有兩次中風病史且高齡81歲的老人家,的確有生命危險。往左、往右都不對,同時,腫瘤像吹氣球不停的膨脹,大到影響吞嚥,甚至痛到無法行走,「我想治療,我要治療,我不怕副作用,」媽媽對吳若權說。可是,他卻猶豫了,說到這,吳若權眼眶紅了。

祈求觀世音菩薩

即便他是名作家、名廣播主持人、有醫師的親朋好友。為了求命,在無計可施下,他仍不得不尋求偏方,吳若權還記得合同上寫著「繳交訂金200萬,」就在想著是否放手一搏,朋友打電話跟他說,「千萬不要放棄,不要片面相信一位醫師的話⋯⋯。」

掛上電話,他再次打開電腦,輸入「病理切片報告、口腔癌、治療、癒後,」各種關鍵字,內心祈求觀世音菩薩,能給母親較少痛苦的治療方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11.5小時後,在國內外網站找到「免疫治療」的資訊。

他趕緊上網掛號。重頭開始詢問,沒有一家醫院、一位醫師可以給予百分之百的保證。採訪時問他:沒想到到國外治療嗎?「媽媽的行動不便是主要原因外,龐大的醫療費用,也不是我能力所及,」吳若權說。

有時候,我們會覺得名人和老百姓有天南地北的差別,在面對疾病、醫療費用,其實沒有多大的不同。所有的問題,都要想辦法解決,幾週後,事情終於有了曙光。

就在4月,台北榮總腫瘤醫學部藥物治療科主任楊慕華的團隊,願意接受吳媽媽這位病人。

每一次的治療都有不同的狀況

當決定採取免疫治療後,沒想到這一切才要開始。「在接受第一次療程,母親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昏睡、發燒,甚至處在半彌留狀態,」嘴中喃喃自語說著吳若權無法聽懂的言語。

那時候,免疫治療的個案數並不多,每位病人反應都不一樣,也許藥效太強大,免疫細胞殺紅了眼,導致吳媽媽產生多發性關節炎,無法站立、行走,必須抽取積水,施打類固醇使得血糖飆到300~400 mg/dl(編註:飯後2小時血糖<140 mg/dl),為了處理血糖問題,又得注射胰島素。

談到這,吳若權講到關於醫療決擇:「當父母說幫我決定就好,子女內心承擔的壓力不只是雙倍,可能三倍、甚至十倍,尤其看到長輩因為治療所帶來的苦痛,」這項抉擇,需要無比的勇氣。

吳若權深口氣,「母親雖然中風21年,有糖尿病史,糖化血色素始終維持在6.8~7%(編註:一般人糖化血色素的正常值為4~6%,糖尿病人宜控制在7%以下),每一次治療都有不同的狀況。」

除了這些事情,吳若權更必須好好工作,主持晚間現場直播節目後,急忙回家帶著簡單的盥洗衣物,趕著搭著末班公車回醫院跟姊姊交接班。每次經過醫院門口的馬路,看到對面白色建築物,裡面的人都在為生命努力,總想著「自己是否有能力、有勇氣去承擔所有不好的結果,未來該如何面對孤獨的人生,」是罣礙還是超脫,還是都有。

現場氣氛似乎太沉悶,吳若權臉上帶著微笑說:「母親經過半年的治療,8次的療程後,正子影像找不到任何的腫瘤,」免疫療法制服了腫瘤達到完全緩解。

當下,我們好像看到喜愛的球隊贏了比賽,都鬆了一口氣。

全心全意的陪伴

「病人的求生意志會左右他看待疾病、治療的方式,」他說,如同阿德勒提到,每個人生困境都是一本劇本,怎麼去解讀,反而更顯得重要。

雨過總會天晴。吳若權和母親閒聊,媽媽似乎完全忘記這6.9公分的腫瘤曾經帶來病痛。女性的韌性在她身上表露無遺。

照護母親21年的經驗,在陪伴母親抗癌的路上,吳若權說:「全心全意陪她(他),」該做的治療、該吃的藥、該運動、該飲食、該禱告,每位癌友都有對生命堅持的力量。反而是,家屬要記得往內看看自己,在這陪伴過程中找到支持的力量。像騎單車,懂得善用不同的把手握姿與力道,才能騎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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