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孩子的健康,從「讀」懂生活中的「毒」做起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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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01 · 作者 / 陳秋華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3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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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本文刊登於《康健雜誌》2018年4月號,而在同年8月16日,最高法院針對文內提及之RCA(美國無線電公司)案做出三審宣判:RCA與奇異(GE)等4間公司須賠償5.1億元予262名員工,至於另246名員工的求償,因有部分事實尚待釐清,故發回高院更審。而本文主角陳保中,即為此案的重要靈魂人物之一】

醫學系全班同學都去當醫生,只有他走上公共衛生之路,從新生兒臍帶血查起,要從源頭杜絕毒環境危害大眾健康。

2015年10月,媒體爆出大台北地區竟有約3萬戶住家以鉛管運送自來水,引發民眾深怕血中鉛濃度因此超標的集體恐慌。所幸不到2個月就被證實是虛驚一場。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轉折?

亂哄哄時民眾利益優先

當時,台北市長柯文哲在市議會備詢,被問到是否需要檢驗血中鉛濃度?衛生局局長黃世傑緊急致電台灣公共衛生學會理事長陳保中徵詢意見。陳保中回答:「應該要檢測。」

於是市府提供台北市民鉛水管用戶免費驗血鉛檢驗服務,最後約8千多人主動前來檢測,得出鉛水管對人體鉛濃度影響確實不高的證明。血液鉛濃度超標的,反而是中長期服用來路不明中草藥的民眾。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早在10多年前,陳保中已在研究汽機車污染如何影響下一代健康,開始收集醫院、診所新生兒臍帶血當樣本,檢測胎兒血液中鉛、錳重金屬暴露狀況,並持續追蹤至今。

陳保中溫和而堅定地說,環境監測以民眾利益為優先,而不是造成民眾恐慌。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不忍RCA毒害民眾,蒐證對簿公堂

水對健康非常重要,假如地下水污染嚴重,造成的傷害規模不但難以估算,連下一代的健康都會賠上。

將近50年前(約1970年),RCA(美國無線電公司)為迴避美國環保法規、降低生產成本,來桃園設廠後,恣意排放有機溶劑廢液,不但污染當地的土地、水源,更造成上千員工罹癌、上百員工癌歿、員工子女陷入罹癌和先天缺陷風險,甚且危及附近居民,紛紛因癌病逝、生下早產兒……

這樣的惡行居然直到30年後(1994年)才被舉發,進而提告求償。無奈當時義務律師團並沒有成功。2007年,法律扶助基金會找人重新再戰,邀請陳保中等專家學者無酬擔任專家證人,為罹病勞工出庭作證;只要月會議題跟健康有關,陳保中便盡可能與會。

2013~2014年一審時,對方律師團重金禮聘國外學者、專家來台打官司,陳保中一行人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出庭7天以最有力的專家證言,加上遞出十幾頁的證據表格「鐵證如山」,長達50個小時拚搏,終於得到勝利,奠基了2017年二審時的連勝。

回想訴訟過程,陳保中坦言法庭對奕並不像電影裡呈現的那般帥氣。「雖然法律與科學都講求因果關係,畢竟隔行如隔山,所以剛開始比較像是向法官、律師、民眾上課,先解釋什麼是『流行病學』。為了更容易被理解,本來全是英文的簡報,也都翻譯為中文。感覺比較像是在法庭上『流行病學』,就像學生一樣,聽眾也是會打起瞌睡的,」他笑道。

RCA污染事件讓他徹底領悟到單純做學術、研究、教導學生之外,自己還能直接做些社會服務。

以兒童健康安全為國民檢測標竿

以前的陳保中低調而神祕,不大接受媒體採訪,寧願只當「蒙面俠蘇洛」。如今積極從事公衛義舉,熟識陳保中的友人都相當驚訝他的轉變。

「世界改變了,居住環境變得不好,為了民眾及下一代的健康,我一定要走出象牙塔,」他說。

在澎湖當兵時,陳保中就自問:「未來真的要進醫院服務嗎?雖然收入肯定相對豐厚,但臨床只解決了少數人的問題,公衛則可以一次解決大部分人的困擾……」想著想著,面對著海天一色的湛藍,他內心的答案也如海水般清澈,成為班上唯一沒走臨床的人。

研究所時,在指導教授王榮德的帶領下,陳保中一腳踏進職業醫學領域,繼而到英國跟隨Pat Doyle教授。後來的研究,就以生殖發育流行病學為主,從懷孕時期開始追蹤環境暴露,追到它對兒童甚至成人健康的影響。

「因為兒童是最易感族群,我們從事環境健康的人認為,如果設定的檢測標準,連兒童都不影響的話,那麼對所有年齡群也幾乎都不會影響。」

懷胎十月,決定孩子一生健康

太太懷大女兒時,陳保中以為只要沒生什麼病、沒吃什麼藥,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小孩最後自然會出生。總之一直是很臨床醫學的想法。

沒想到大女兒卻遲至3歲才會說話。心急如焚的他,開始思考太太在懷孕過程中到底接觸了什麼?回想起當時碩士論文是探討鋼鐵廠勞工的職業病,常進出鋼鐵廠,剛懷孕的太太也一起去了幾次,不禁懷疑該不會與此有關?

所幸大女兒後來發展一切正常,但這件事還是帶給他無比的震撼。

目前並沒有戴奧辛影響小孩語言遲緩的相關研究。「到後來,我的想法完全不同了,縱然沒有直接證據,仍應該要特別小心謹慎,儘量減少環境暴露。」

於是陳保中提醒「法規標準」大部分是以成年男性工作40年危險性如何來制定,很少針對兒童、甚至胎兒來制定的。然而,胎兒最初發展的10週,所有器官正在發育、最為脆弱,女性懷孕員工肚子裡的胎兒最需要被保護。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吳美環曾憂心表示,「想到如此脆弱的胎兒要父母親悉心照護,養兒育兒的重責大任在母胎內的保護,是否讓同樣身為女性的讀者承受了過多的壓力?」

陳保中指出,現在談母嬰健康大部分都只著重「產前照護」,遠遠不夠。該加強的是「孕前照護」,才能囊括男性和女性,可惜台灣目前這一塊幾乎空白。

脫下蒙面罩的「蘇洛」現在也寫了《毒懂你的生活》一書,融合研究、教學與生活,透過實際發生的事,教社會大眾認識毒、學會預防生活中的毒,從懷孕以至慢性病,全面展開。

他認為,每對夫妻應該規劃最合適的生育時間,最好是一結婚就開始為懷孕做準備。新婚夫婦最好少敬酒,因為酒是有機溶劑;不一定要住新房,如果住新房,要小心避開裝潢或新家具常使用的甲醛等揮發性有機物,因為天天吸入將會導致男性精液質量下降,女性月經週期紊亂。

戴奧辛、塑化劑、全氟碳化物等都是環境荷爾蒙,不但會減少精子的數量,導致不孕,也是睪丸癌的風險因子。甚而也進入血液、呼吸循環系統,影響民眾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代謝症候群等各種成人的慢性病。

除了教大眾實用自保方法,他也呼籲改善大環境,「一般人以為慢性病只是自己的生活習慣不好所造成,但其實跟整個大環境有很大的關係,如果大環境不改,民眾的健康就很難改善,」他說。

減塑防毒食衣住行安心勾勾表

選擇多樣性食物,不固著於某品牌。尤其加工食品(例如醬油)更是最好常換品牌。

□少用塑膠製品,改選用玻璃/不鏽鋼保鮮盒。

□衣服若使用傳統有機溶劑乾洗,拿回家後先拆掉塑膠套,掛在陽台通風1週,待氣味完全揮發再穿著或放進衣櫃。

□入住新房子,適量放置竹炭包來吸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s),並每天替換著拿出去曬太陽。

出門運動前,會先看空污檢測。紅色、紫色就不出門運動(尤其老年人與慢性病友更要留心)。在合適的空氣品質下,一週至少運動3天。

□搬到哪裡都要找公園綠地散步。

走小巷子,因為安全、少空污。避開塞車路段,因為一旦車子停下來的時間更長,污染更高。

資料來源:《毒懂你的生活

陳保中小檔案

台灣大學特聘教授 / 台灣大學公衛學院職業醫學與工業衛生研究所所長 / 台灣大學醫學院環境暨職業醫學科主任 / 台大醫院環境及職業醫學部主任 / 台灣公共衛生學會理事長

毒懂你的生活──

環境醫學專家陳保中教你減塑、防空污、安全住,打造不受污染的健康世代

陳保中著/邱宜君採訪撰文

2018年4月 天下生活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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