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烈焰後,如何成為更好的自己?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瀏覽數1,462
2018/01/17 · 作者 / 約翰.歐萊瑞 · 出處 / 時報出版
放大字體
我以前很愛洗澡,但現在洗澡是一天裡最痛苦的時候。

每天早上,有兩名護理師會把我從床上移到一個帶著輪子的長桌上,推我走下一個長廊,進到一個又臭又熱的房間,房間正中央有個鋼做的浴缸。

然後,他們會把我從長桌上抬起,慢慢地放進浴缸的水裡。
我全身都裹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是紗布墊,紗布墊下是一大片紅色、沒有皮膚覆蓋的瘡,也就是我曾稱為「身體」的東西。

但凡水碰到的地方,無處不痛。
每次他們撕開一條繃帶,痛。
每次他們刷洗一個傷口,也痛。
而且因為我全身都沒有皮膚,全身都痛。

他們告訴我這些程序都是必要的,說這是保證我安全的唯一辦法,說他們這麼做是為了要讓我活著。

好,沒問題,做吧。但我還是痛恨洗澡。

他們把我的身體弄乾淨之後,就幫我剃頭—這是到目前為止最難受的事。

他們告訴我唯一能採集移植皮膚的部位是我的頭皮。意思是說,醫生必須從我頭上取下薄薄一層皮膚,然後移植到我身上沒有皮膚的部位。護理師說,頭髮又髒又油,可能會滋生細菌,所以他們得幫我剃頭。

他們每天都這麼做,雖然只花幾分鐘,感覺卻像好幾個小時。他們每天都剃相同的鬼地方,從那裡取下一片皮膚。

最後,他們幫我剃完頭,洗好身體,就把我從浴缸抬出來,放回那個冰冷的鐵桌上。我全身發冷,赤裸裸,而且很害怕,但一切尚未結束。

他們幫我擦乾身體後會抹上一種叫做使立復(Silvadene)的白色藥膏,它看起來像香草霜淇淋,像防曬乳那樣塗抹在身上,但卻見鬼地就像火燒一樣。他們在我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擦上這個藥膏。

然後他們把我包裹起來,活像個白色木乃伊。繃帶覆蓋了我全身,整個過程要花上兩小時,而他們已經這樣做了好幾個星期。

但今天在這個房間裡,身體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我剛才恍然大悟的事。

當我看著他們撕開繃帶,露出我的身體時,我終於看到紗布下是什麼。我是說,真的看清楚紗布下的樣子。

那場大火把我的皮膚全燒光了,一點都不剩,剩下的只有皮膚下的東西。我的手、手臂、腿、胸部、腹部—整個我,就是一團紅色、沒皮膚覆蓋的醜八怪。

真正看清楚那樣的我,讓我噁心到想吐。我終於明白,我再也不會是以前的我,看起來再也不會跟以前一樣了。

然後我突然明白讓我感覺更糟、更痛苦的事:不只我的身體燒傷,我的臉也是—我一定看起來像個滿臉生瘡的紅色大怪物。

我完蛋了。

他們幫我包紮完後,我甚至不能跟任何人說我的感覺。因為我脖子上有個洞,我不能說話,他們稱這為氣切造口(tracheostomy),這個洞能幫助我的肺呼吸,但也表示我不能說話,我不能發聲。所以,我只能哭。

護理師將我推回病房時,媽媽看到眼淚滾落我的臉頰。

於是她問我:「寶貝,怎麼了?你很痛嗎?你要更多止痛藥嗎?」

我搖頭表示不是,媽媽,我不是身體痛。
她不明白我的意思,她就是不明白。
「寶貝,到底怎麼了?要我拿紙板過來嗎?」
我點頭,嗯,要紙板。

「紙板」是一張上頭寫著字母A到Z的紙,我們靠這張紙板彼此溝通。她會點著字母,當她點到正確的字母時,我就彈一下舌頭。她把點對的字母寫下來,然後我們再繼續點字。我媽的拼字能力很差,所以我們總是要花很長時間。但這個辦法有用,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媽趕緊拿來紙板,立起來,指向它說:「約翰,慢慢來,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她指著第一排字母,
ABCDEFGHI
JKLMNOPQ
RSTUVWXYZ
不是。

然後她指著第二排字母,對了,所以我彈舌頭。
所以她順著第二排字母一個一個點,J...K...
L...
M...
嘚!(擬彈舌頭聲)
M
然後她再指向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字母...!
她順著最下排字母一個一個點,S...T...U...V...W...X...Y...
嘚!
MY(我的)

真的很花時間,但她終於弄清楚頭兩個字:MY FACE(我的臉)謝天謝地,我媽不用我繼續拼字就搞懂我在擔心什麼。「哦,不用擔心,約翰,真是奇蹟,你的臉沒事。拜託,別擔心。你看起來就跟以前一樣,只是臉旁邊包裹了很多繃帶。」

我不相信她的話,我聽說我全身都燒傷了,百分之百燒傷,我知道我的臉也一樣。

我緊閉雙眼,然後聽到移動東西和小聲說話的聲音,最後我感覺媽媽走到我身邊來,我睜開眼睛仔細看她在做什麼。

她找來一面鏡子,要我看自己在鏡中的影像。

我又閉上眼睛,一直閉著,我已經看夠了,我知道鏡子裡的我是什麼樣子。

「約翰,親愛的,沒事的。睜開你的眼睛,你的小臉蛋很好,非常好。」

聽她這樣說,我帶著忐忑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個白色塑膠框的圓型小鏡子,從鏡中的影像我看到繃帶包住我的頭,在我的臉旁邊像是形成一個框。綠色的餵食管蜿蜒而上插進我的鼻子,鼻子看起來有些脫皮,但好端端的在那裡。我的嘴脣有些龜裂而且乾燥,但它們也還在原位。臉頰能看到的地方紅通通的,雖然也有些脫皮。我的眉毛和眼睫毛有點燒焦,但也都還在。

我看不到太多其他地方,但能看到的已經夠了—媽媽說得對,我的臉很好。至少有部分的我,或許是最好的那部分,沒有事。

我看起來沒變,還是老樣子。

我不再看鏡子而望向爸媽,爸爸就站在媽媽身邊。我點頭想謝謝他們,所以我彈了一下舌頭,然後他們看見從我臉上消失了好一陣子的微笑。

爸媽曾不確定他們能否再看到我微笑。

本文節錄自《你的人生,不能就這樣算了!》,由 時報出版 出版。

憂鬱症解方/轉換一下自己的心態,擁有快樂並不難

看更多
男人不能太快?到底「炒飯」多久才合理 非經期出血(異常出血),連醫生都皺眉 癢、異味,輕微陰道炎黴菌感染可自理 7招自我照護
文章關鍵字
重點分享

活動看板

推薦閱讀

情緒紓解
做對6件事,讓你更有魅力

最新專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