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老的事實後,我放棄2項「武功」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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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1 · 作者 / 樂茞軍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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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時節,參加了J邀約的文友聚會。會寫、會演又會講的大師黃春明,一進室內、脫掉外衣就說:「前兩天我殭屍倒。」當場驚嚇住大家。他隨即解說當時是轉身太快,就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去,昏迷片刻才被妻子救起。

接著他教大家有了年紀以後,有些動作不能太快,必須用分解動作。譬如轉身就得一、二、三,再轉過來;從椅子上起身也一樣,不能太快、太突然。

原來如此,講的是他生活經驗。不愧是大師,一開口就把大家全吸引住了。

年歲漸長的領悟

記得一位醫師說他老後,有次碰見一椿讓他血脈賁張的事,他立刻握緊拳頭想要伸張正義,但也立刻發現自己的拳頭鬆軟無力,早不是當年那拳頭了。「不要常想自己老了,什麼事都不能做;也不要忘了自己老了,什麼都能做。」這是他的領悟。

老後的心理狀態很有趣,走路不喜別人攙扶、不願拄枴杖,因此現在有枴杖傘。不高興別人以為他什麼都不懂,甚至用「兒語」對他們講話。總之:不要把我當老人!

我在接受老的事實以後,逐漸放棄了2項「武功」。

首先是腳踏車,想當年我騎28吋平車,前槓坐個娃兒、後面夾著一籃菜,飛馳在家和菜市場之間。但70幾歲後,有天忽然發現騎上去平衡不了,只好放棄。

其次是開車,我44歲有了第一部車,當時駕車的女性還不太多。

記得曾有位讀者問我:「兒子要送我一部車,我心動但又沒勇氣接受,怎麼辦?」我立刻回說:「不但要接受,而且馬上要學會。」大約半年後她告訴我:好像長了翅膀,太自由、太快樂了。

但80歲時,儘管方向感和反應能力都不錯,我還是放棄了開車。雖然那是我的樂趣之一,可是我不能在萬一失控時,造成別人的麻煩。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還不必拄枴杖上路,但在街上我是「低頭族」,當然不是滑手機,而是看路面,同時防範有些橫衝直撞的年輕人,管他是不是討厭我礙了他,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聽了黃大師的經驗,我也試著放慢動作。有天幾位朋友聚會,討論「分解動作」,一位急性子說:「太謹慎了吧,我手腳還靈活著呢!人家戴綺霞(京劇名伶)八、九十歲還演貴妃醉酒裡的『下腰』呢!」

另一位大笑說:「我看你演『上腰』都不行,人家那是從小練,而且到老都沒鬆懈才有這本事!」

議論的結果是,就算不必分解動作,也得放慢、小心。「我們這是不製造別人的負擔和麻煩,維護自己的尊嚴和自重,」S好像宣示似的穩穩地說。

老了以後我常不恥下問,有些年輕人講話不是太快就是太簡。我不相信是自己聽力不好,那是現代人講話的模式。我心平氣和地請他再講一遍,很少有碰釘子的。和年輕人同行,我接受他們的攙扶,當然更安全。為什麼要和老為敵呢?我絕不讓老影響心情。

「不要常想自己老了,什麼都不能做;也不要忘了自己老了,什麼都能做。」可以當成老人座右銘。這兩句話包含兩種觀念和行為,一種是放,老人可學、可做的事物很多,不要因老而放棄;另一種是收,老畢竟就是老,逐漸老化就像逝去的歲月,任何人無力挽回。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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