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東西,比看得見的重要

圖片來源 / 太雅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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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6 · 作者 / 張芳玲 · 出處 / 太雅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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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東西比看得見的重要,我們深知盲目追求物質會帶來禍害,所以強調形而上的概念,才是引導我們人生的明燈。但是,那引導的明燈,常常附身在一張照片,一本書,一個遺物,一片只有你能懂的葉子。透過物質,那明晃晃的燈火,才住進我們內心。

如果我不告訴你,就算你是我再好的朋友,也搞不懂我家門口,那片掛滿照片的藍色牆面,其中一張海豚照片是代表什麼?

那是我父親中風前兩年,我帶他和媽媽去海洋公園,他在地下室貼著玻璃,望向深藍色水池的底部,突然一隻海豚向他游來,爸爸的手貼上玻璃,與海豚對望好久,我拍了一分多鐘的影片,並且留下這照片。這隻海豚提醒我,我和爸爸曾經有過的旅行經驗,還有他與海豚對望時,那份神祕與神聖的氛圍,是我人生美好的圖像。

書架上有妞妞的照片,人人稱讚的一張黑白圖片。她是一隻古代牧羊犬,逝於二〇一〇年。她照片旁邊有一個小毬果,小小毬果下面有個小盒子,盒子裡面是她火葬之後,我從骨灰撿起來的牙齒,雖然燒得乾乾白白,但她是牧羊犬,夠大顆,形狀完整。那提醒我什麼?——我們相愛得很深。

裝潢房子時,我跟設計師說,給我一個上鎖的小櫃子。他問:裝什麼?我說「書本」。我毫無貴重珠寶,這年頭存摺也幾乎不重要,勉強把印章連同幾本書鎖進去。什麼書呢?有些書,我包了書皮,裡面畫滿了線,也寫了相當多註解,是影響我極深的著作。

我們知道鎖在櫃子裡面的東西,是逃難時,優先要帶走的,因貴重所以鎖好,為萬一之時預備,所以全放在一起。你放的是什麼?什麼對你是重要的?你是否像我一樣,做好決定,知道什麼是你生命的核心。

我的朋友延金芝,她寫了一本書《五分之二就夠了》:人生在七十歲之前,分階段處理所有物品,最終以五十歲時總量的五分之二為目標,再多不留。主要的核心思想是:放高的地方不會再去拿,藏在床下的不會再去看,那就別鬧了,丟一丟吧!但是,生命中的回憶、重要的文件,千萬別亂丟,要整理成冊,或是電子化,好翻閱、常翻閱、並且要愛翻閱。

說真的,這是她的樂趣,也因為如此,她成為述說家庭故事的高手,當她跟朋友以幾件東西,和一堆電子檔相片,講一個精彩的故事後,還會做一段引人深思的總結。

受她的影響,我這些年整理出不少跟家庭故事有關的物品:影片、照片、媽媽的遺物、父親幾件手工鐵製品、書信等等。慢慢地也整理出自己生活歷史中,充滿故事與力量的物件。我一一放置在室內的不同角落,客人來訪,這些不過就是日常小物,所以不常有人問起,但是,我每天路經的這些傳奇小物,讓我像是一艘揚起勇氣的帆船。

I know who I am. 這是重要的,不然你不需要擔心失智。但,我們不用失智,就常常不記得自己的好:曾經努力,曾經瘋過傻過痛過,曾經擁有,曾經正義,曾經犧牲。我們是活生生的一部經典,這些物品就是證據,我們這些不負責任的假失智症患者,需要找出它們,上帝存留這些,如同人類辛苦尋覓方舟史蹟,以證明洪水曾經來過我們的生命歷史。

本文節錄自《第三人生自已設計:人生中途之後的幸福是自己的責任》,由 太雅出版社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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