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父母,多些「陪伴」,少些「如果」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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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4 · 作者 / 張曉卉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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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父親寬闊的肩膀是我們的遊樂場,也撐起這個家、拉拔子女長大,或許他們不善言詞,卻總是用行動表達關愛,無論是辛勞養家或簡單問候,平淡的相處下,藏著的是濃濃父愛…】

小時候,家裡開豆漿店,一年有363天要營生。爸媽半夜開始磨豆煮漿和麵烤餅炸油條,我們姊妹得早起幫忙,8歲的我手短拿長筷子翻油條又犯睏,老是被濺起熱油燙醒,心裡發誓「長大絕不做生意,豆漿也喝夠了」。

中年。某個早晨在台南巷弄晃悠,濃濃豆香引我像中了蠱循著氣味前行,一家老店大鍋裡初榨豆漿翻滾鮮香熱氣,瞬間拉開我記憶五斗櫃「父親」的那一格。他從店裡趕回家叫喚:「曉卉,4點了快起來。」我半昏迷坐在腳踏車後座,聞著他胖大後背濕透汗衫夾雜冬晨霧水氣味;年夜飯他夾起獅子頭,舉到鼻前嗅嗅,送進口,濃眉眼笑;病重時,媽媽用小湯匙餵他豆漿,咂咂兩口隨即噘緊嘴拒絕這個他喝幾十年的滋味。一塊小瑪德蓮蛋糕翻攪了法國作家普魯斯特的記憶長河,我靠一碗熱甜豆漿思念天上的父親。特別企劃「味道的療癒力」,喚醒你靈魂密碼。

想起爸爸,又連結到他生命最後的歷程。下象棋是他的最愛,有天喃喃抱怨,腰背痛到得拄柺杖、拎板凳,走走歇歇才能完成家裡到土地公廟的5分鐘路程,確診是攝護腺癌合併骨轉移。接下來一年半,每2週一輪,姊妹交替推輪椅上的父親遊走泌尿、新陳代謝、心臟、疼痛科門診,治療他的癌症、糖尿病高血壓、骨疼痛。一袋袋紅黃綠白藥丸藥片加保健品,比綜合軟糖還繽紛。

心知時日無多,爸爸要求再回蘇北老家一趟,白髮蒼蒼的他在祖先墳前哭得像個孩子。回台灣,爸爸日漸衰危,住進安寧病房。臨終時,媽媽在他耳邊說:「放心,我會照顧兒子,女兒會照顧我。」深夜,他走完79年人生。握著爸爸已無生命跡象的手,有點溫、有點冷的觸感至今猶存;整理遺物,才痛悟我已是沒有父親的成年孤兒。

爸爸過世至今已經10多年,我還是常想:如果,時光倒流,我會多做些一些獅子頭給他品嚐;如果,多探望幾次,可能更早發現他罹癌、更快治療,延壽長命看到外孫的濃眉超像他,如果......。

就像副主編靜慧所說,歲月催枯拉朽的本領超乎想像,父母的老去無法重來,這一期的「熟齡照顧就醫指南」,就是想提供中年子女在陪伴父母,從預防、察覺老化、就醫、財務、長照資源,怎麼說再見,提供完備專業實用「撇步」,珍惜圓滿這道人生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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